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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并不强烈,却仿佛拥有奇特的“优先级”。它所过之处,那疯狂涌动的“虚无”侵蚀感被暂时“抚平”或“推开”,噬骸兽身上那与环境同源的暗灰色“虚无”甲壳,在触及金光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轻响,仿佛冰雪遇阳,出现了微弱的融化和畏缩!
扑向凌无绝的那几只噬骸兽首当其冲,被金光扫中,发出了痛苦的尖啸,动作瞬间僵硬、迟缓,身上冒起淡淡的灰烟。
兽潮的攻势,为之一滞!
所有噬骸兽浑浊的暗黄眼珠,都齐齐转向了林弈——更准确地说,转向了他怀中那正散发出令它们本能感到不适与“威胁”的淡金色光芒的石卵!贪婪中,首次掺杂进了一丝……惊疑和畏惧?
“就是现在!”凌无绝岂会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她剑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精准点杀,而是化作一道连绵的银色光弧,如同新月横扫,将身前数只被金光影响的噬骸兽斩飞、清空,硬生生在兽潮中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
“往那边!阴影最浓处!快!”风语者强打精神,指向右后方一片由数根巨大、弯曲的“骨骼”状阴影交错形成的狭窄缝隙。
林弈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抱着石卵,踉跄着朝那缝隙冲去。凌无绝剑光护住后路,且战且退。
噬骸兽群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后,对“鲜活存在”的贪婪似乎压过了对金光的本能忌惮,再次嘶鸣着追来,但速度明显受到金光余波的影响,慢了一拍。
三人险之又险地冲进了那狭窄的阴影缝隙。缝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深得多,曲折向下,光线更加昏暗。
凌无绝最后斩出一剑,剑气并非攻敌,而是狠狠斩在缝隙入口上方的“骨骼”阴影上,引发小范围的崩塌,落下大量灰黑色的碎屑,暂时堵塞了入口,也隔绝了大部分金光和他们的气息。
“沙沙”声和噬骸兽不甘的嘶鸣被阻隔在外,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狭窄幽暗的通道内回荡。
暂时安全了。
林弈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滑坐下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低头看向怀中,石卵表面的淡金色裂痕已经重新黯淡下去,光芒内敛,但裂痕本身似乎……微微扩大了一丝?而且,那道裂痕的形状,隐约构成一个极其古老、简易的……天平图案的一角?
没等他细看,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的疲惫和剧痛再次袭来,他眼前阵阵发黑。
凌无绝也靠坐在他对面,闭目调息,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爆发让她伤上加伤。
风语者化作的小光团落在林弈肩头,光芒微弱得几乎要熄灭。
一种与噬骸兽截然不同的“感觉”,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那并非声音,也非视线,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仿佛在这深渊的更底层,在这片埋葬了不知多少纪元残骸的黑暗最深处,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庞大的、沉眠了不知多久的……意识,被刚才烁光石卵爆发的那一道独特的、蕴含着“平衡”与“界定”概念的淡金色光芒……轻轻地……触动了。
一道跨越了漫长时光与无尽虚无的、淡漠的、带着无尽沧桑与探究意味的“目光”,如同穿透重重帷幕的微光,缓缓地、精准地……落在了他们藏身的这片阴影缝隙,落在了林弈怀中那枚奇特的石卵之上。
那目光中没有噬骸兽般的贪婪,也没有“归一道”的冰冷秩序,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旁观了无数兴衰寂灭的……了然,与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叹息般的……涟漪。
林弈浑身汗毛倒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颤栗!他怀中的石卵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道淡金色裂痕微微发烫。
凌无绝猛地睁开眼,剑意本能凝聚,却又在接触到那股“目光”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超越了当前层面理解的“存在感”。
风语者更是瑟瑟发抖,传递出近乎冻结的恐惧意念:“古老……沉睡……醒了……一点点……在看我们……”
那道“目光”并没有持续施加压力,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它只是“看”着,如同一个沉睡在图书馆深处的古老智者,被一丝不寻常的光亮惊扰,投来一瞥,随即又可能重新陷入漫长的沉眠。
但仅仅是这一瞥,就足以让林弈明白,他们闯入的这片深渊,隐藏的秘密远比想象中更深、更可怕。噬骸兽只是表层清道夫,而这道“目光”的主人,或许才是这片“初始摇篮”毁灭残迹中,真正留存下来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目光”缓缓地、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种被更高层次存在“标记”过的细微感觉,却如同烙印般,留在了林弈的心头,也留在了烁光的石卵上。
通道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噬骸兽不肯离去、抓挠碎屑的微弱声响。
林弈深吸一口冰凉刺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借着石卵裂痕偶尔逸散出的极其微弱的淡金光芒,仔细观察起他们藏身的这个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