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永生’?”
没有强迫,没有恐吓。只有“事实”、“数据”、“逻辑”和“设身处地的关怀”。这些“引导片段”如同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散,悄然附着在其他意识体的认知边缘。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之前那些相对弱小、易于动摇的个体,而是开始瞄准一些灵性较高、在领域内有一定影响力、且近期因危机而陷入深度思考或焦虑的“中坚意识体”。
冰璃和墨衡很快发现了这种新的渗透模式。
“它……它在进行‘思想转化’!”墨衡震惊地看着监控数据中,那些被“污染信息”触碰到的意识体,其认知图谱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向“秩序皈依”方向偏移的倾向,“它在利用我们公开的信息环境和内部的焦虑情绪,自己制造‘说服材料’!这比‘归一道’的外部信号广播更危险,因为它直接从内部生成,更具‘真实性’和‘针对性’!”
“必须立刻清除这些‘污染信息’,并对邻近区域的意识体进行认知净化!”冰璃当机立断,纯净的净化之力再次化作凛冽的风暴,扫向“阴影区”的边缘和那些被“种子”触及的区域。
然而,这一次,阻力远超以往。
当冰璃的净化之风触及那些“引导片段”时,并未像以前那样轻易将其吹散或净化。
这些“片段”仿佛具备了某种“韧性”和“适应性”。它们会主动“分解”成更细微、更无害的碎片,融入周围的信息流中,暂时消失。待净化之风过后,又会在其他地方重新“组合”出现。如同拥有生命的水银,难以捕捉和根除。
更棘手的是,那些被“引导片段”影响到的“中坚意识体”,面对冰璃的净化,不再只是被动承受或迷茫。其中少数几个,甚至开始表现出轻微的“抵触”和“质疑”。
一个原本负责协调局部能量分配的、名为“调律者”的意识体,在接收到一段关于“统一规划高效性”的引导后,面对冰璃试图净化其认知偏移的举动,传递出了一段混合着困惑与固执的意念:“冰璃大人,我理解您守护家园的决心。但……我们现行的许多应对措施,是否确实存在效率低下的问题?面对‘潮汐’,我们真的不需要更……更统一的意志和步骤吗?我觉得那段分析,并非全无道理……”
另一个擅长规则推演的“理型者”,则对一段关于“个体存在意义”的引导产生了共鸣,其意念带着深沉的悲观:“如果‘潮汐’真的无法抵挡,我们一切的挣扎,是否只是在延长无意义的痛苦?或许,某种形式的‘融合’或‘升华’,才是对这场终结更……优雅的接受?”
它们的质疑并非无理取闹,而是基于真实的困惑和对生存的深切忧虑。这使得冰璃的净化无法简单地以“清除污染”的名义强行推行,否则可能激起更强烈的反感和对立。
“思想病毒”正在变异,从强行植入,转变为利用内部矛盾和环境压力,诱导目标“自我说服”。
而就在冰璃和墨衡为这新局面焦头烂额,尝试用“理性锚点”述去对冲这些引导时——
“阴影区”的核心,那枚暗灰色“涡核”,突然传递出了一段清晰度前所未有的、充满狡诈与恶意的意念波动,直接链接上了冰璃的意识!
“挣扎……徒劳……”
“秩序……在召唤……终结……在共鸣……”
“你们……在恐惧……在分裂……”
“加入……或者……被碾碎……”
“我……即是……桥梁……”
这段意念混杂了晶体意识的毁灭渴望、对“秩序基调”的扭曲共鸣,以及一种新生的、试图在两者之间扮演“中间人”或“催化剂”的诡异自觉。
它似乎在宣称,它理解了“归一道”秩序的本质(扭曲的终结),也理解领域内部的恐惧,它愿意成为两者“融合”的桥梁——当然,是以一切归于毁灭或绝对控制的终极形式。
冰璃被这突如其来的、赤裸裸的恶意宣言冲击得心神一震。她立刻以更强大的净化意志反击回去:“痴心妄想!你只是一团被污染的扭曲念头,家园绝不会屈服于你或任何外部的黑暗!”
然而,那“涡核”在传递完这段意念后,立刻重新归于沉寂和隐蔽,仿佛刚才的宣言只是一次试探或宣告。
但冰璃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挑衅。这标志着那个扭曲的意识,已经不再满足于潜伏和侵蚀,它开始尝试建立“话语权”,尝试定义冲突的“框架”,甚至试图将自己塑造成某种“必然选择”的代言人!
无声的渗透,正在升级为意识形态的主动进攻。
远征队那边,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破晓号”拖着伤痕,隐匿在一片相对稳定的巨大残骸阴影中,进行着紧急维修和能量补充。烁光在凌无绝和林弈的轮流护持下,缓慢恢复着光芒,但依然虚弱。
虚噬者尖啸的余波似乎渐渐平息,但那种被更深处可怕存在注视的感觉,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风语者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感知着周围任何细微的规则扰动。
林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