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研究水下遗址。孙老看了声纳数据和现场记录,也很惊讶。
“这戏台……不简单。”孙老说,“从结构看,是典型的清代戏楼,但建在水下,就很奇怪了。可能是地面建筑沉入水中的,也可能是……专门建在水下的。”
“专门建在水下?为什么?”李总工问。
“祭祀,或者镇水。”孙老推测,“古人相信,在水下建戏台唱戏,可以安抚水神,祈求平安。这跟胡班主的传说能对上。”
“那现在怎么办?还炸不炸?”
孙老沉思片刻:“我建议先进行水下勘察,摸清情况再决定。如果真是重要遗址,应该保护。”
水下勘察开始了。潜水员穿着重装潜水服,系着安全绳,慢慢潜向戏台。戏台在水下十五米深处,能见度很低,只能靠潜水灯照明。
潜水员到达戏台前。戏台比声纳图像显示的还要完整,连台柱上的对联都清晰可见。上联是“一曲阳春唤醒今古梦”,下联是“三生石上勘破去来因”,横批“在水一方”。
潜水员试着触摸戏台的柱子,手刚碰到,就感到一阵强烈的震动,不是地震,是柱子本身在震动,像是有人在敲击。接着,他听见了清晰的声音,不是通过水传播的,是直接在大脑里响起的——锣鼓声,弦乐声,还有一个苍老的男声在唱:“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是《霸王别姬》!
潜水员吓坏了,赶紧上浮。回到船上,他脸色苍白,半天说不出话。
“下面……下面真的在唱戏……”他颤抖着说。
孙老听了描述,眼睛亮了:“这可能是一种特殊的水声现象。戏台的建筑结构,可能在某些条件下会产生共鸣,放大或重现特定的声音。就像是天然的水下录音机。”
李总工皱眉:“那现在怎么办?这戏台到底拆不拆?”
就在这时,胡老倔划着小船来了。船上放着一套戏服,一把胡琴。
“李总工,让我下去一趟吧。”胡老倔沙哑着嗓子说,“我跟祖宗说说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胡老倔六十多岁,又不是潜水员,下去不是找死吗?
但胡老倔很坚决:“我从小在水边长大,水性好。再说,我是胡家后人,祖宗认得我。”
孙老想了想:“可以试试,但要做好万全准备。我们用潜水钟送你下去,你在钟里,安全。”
潜水钟是一种水下观测装置,像个大铁钟,里面可以坐人,通过玻璃窗观察外面。胡老倔穿上简单的潜水服,抱着戏服和胡琴,坐进潜水钟。
潜水钟慢慢沉入江中。到达戏台前时,胡老倔透过玻璃窗,看见了那座完整的戏台。戏台在潜水灯的照射下,泛着青黑色的光,庄严而神秘。
胡老倔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那是同乐班的全家福,三十八个人,整整齐齐。他把照片贴在玻璃上。
然后,他沙哑着嗓子,开始唱。唱的不是戏,是一段祭文,用唱戏的调子:“胡氏子孙,第五代孙胡老倔,敬告列祖列宗。今有清淤工程,欲动戏台。子孙无能,不能保全。特来告罪,望祖宗谅解。工程为民生,非为毁台。若祖宗有灵,请保工程平安,亦保戏台无恙……”
他唱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唱完,他把戏服和胡琴,从潜水钟的投物口轻轻推出去。
戏服和胡琴慢慢飘向戏台,落在戏台前的“观众席”位置。说来也怪,这两件东西一落下,戏台周围的急流突然缓和了,红色的雾气开始消散,唱戏声也渐渐停了。
潜水钟被拉上来。胡老倔出来后,脸色平静。
“祖宗答应了。”他说,“戏台不炸,清淤可以,但别碰戏台。”
李总工这次不敢不信了。他修改了方案:清淤照常进行,但绕开戏台区域。在戏台周围,用沙袋和石块筑起一道防护堤,既保护戏台,又不影响行洪。
新方案实施后,工程很顺利。清淤完成了,戏台完好无损。更奇的是,从那以后,每逢月圆之夜,江心的戏台位置,会泛起淡淡的青光,像是戏台自己在发光。
如今,松花江的河道整治完成了,防洪能力大大提升。水下戏台依然在江底,成了松花江的一道神秘风景。水利部门在戏台对应的岸上,立了一块碑,刻着同乐班的故事,也刻着胡老倔的祭文。
胡老倔已经去世,他的儿子接替了船工的工作。他有时会划船到戏台对应的江面,撒一把纸钱,唱两句戏。
偶尔有游客问:“江底下真的还有戏班在唱戏吗?”
船工会回答:“唱不唱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座戏台提醒我们,这片土地上,曾经有一群人,为了别人,可以连唱七天七夜,最后把命都搭上。这份义气,比戏台珍贵,也比江水长久。”
而关于戏台为什么会在水下,科学家后来有了新的发现。那段江底,地质结构特殊,是一个古河道的高地,戏台可能原本建在岸上,后来河道变迁,才沉入水中。至于那些声音和光影,可能是水流冲击戏台空腔结构产生的特殊声光效应。
但这解释,船工们不太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