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只要船一进入回龙湾范围，仪器就失灵。出了湾，又恢复正常。
反复试验多次，都是如此。项目组里开始有人嘀咕：“这事邪门。”
陈江生也很困惑。他查阅了大量资料，请教了母校的老师。一位老教授听了他的描述，说：“小陈啊，你说的这种现象，在特殊地质条件下是可能发生的。如果江底有强磁性的矿层，或者有特殊的水文地质结构，确实会影响电子仪器。”
教授建议他不用电子仪器，改用传统方法勘察。
陈江生采纳了建议。他组织人力，用最原始的方法：铅垂测深、水砣取样、竹竿探底。这一探，又有了新发现。
在回龙湾江底，他们探到了一个坚硬的平面，不是岩石，而是某种人工构筑物。进一步探查发现，那是一个由巨大条石砌成的平台，平台正中，立着一块石碑。因为年代久远，碑文模糊，但依稀可辨“龙”“回”“禁”等字。
陈江生想起爷爷说过，康熙年间有风水先生在此立碑。难道这就是那块碑？但碑怎么会在水下？
他回家问爷爷。陈老爷子听了，沉默良久，才说出一段家族秘史。
原来，陈家祖上不是渔民，而是守护者。康熙年间，那位风水先生姓陈，正是陈家的先祖。他勘测出回龙湾是龙脉出口，在此立碑镇守。但后来江水改道，湾区下沉，石碑淹没。陈家迁到坡上居住，世代守护这个秘密，形成了那些规矩。
“那石碑上到底刻的什么？”陈江生问。
“全文我不记得了，但大意是：此湾通地脉，是水之眼，气之枢。动之则水乱，伤之则气泄。宜守不宜动，宜静不宜扰。”
陈江生陷入沉思。如果先祖说的是真的，那么回龙湾就不是普通的水文现象点，而是一个关键的地质节点。在这里大兴土木，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他重新审视整个项目。通过查阅地方志和地质资料，他发现回龙湾所在的江段，历史上曾多次改道。每次改道前，都有先兆：江水异常，漩涡移位，鱼群逃离。这不正和现在的情况相似吗？
陈江生向项目组提出了暂停施工的建议，理由是“地质条件复杂，需要进一步评估”。但项目已经立项，资金已经到位，暂停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发生了更严重的事。
1983年夏天，黑龙江流域普降暴雨，江水暴涨。回龙湾水位达到历史最高，淹到了坡脚。一天夜里，守江的陈老爷子发现江水突然变浑，不是普通的黄浊，而是暗红色，像掺了铁锈。
他急忙叫醒屯里人。大家到江边一看，都惊呆了。江面上漂着一层死鱼，不是一两条，是成片成片，各种鱼都有，都翻着白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更可怕的是，江水开始冒泡，不是一处两处，是整个湾区都在冒泡，像是烧开的水。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陈江生接到消息，连夜从县里赶回。他看到江面的景象，也震惊了。取样化验的结果显示，江水中铁、硫等矿物质含量异常升高，ph值偏低，呈弱酸性。
这是典型的地下水异常涌出特征。说明江底的地质结构发生了改变，深层的矿物质水被大量释放出来。
陈老爷子指着江面说：“江生，你看见了吧？龙怒了，吐毒水了。再不收手，要出大事！”
这一次，陈江生动摇了。科学告诉他，这不是龙怒，是地质灾害的前兆。但现象如此剧烈，说明回龙湾的地质系统极其敏感，任何扰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写了一份紧急报告，详细陈述了回龙湾的特殊地质条件、近期异常现象、以及可能的风险。报告直呈县领导。
县里很重视，请来了省地质局的专家。专家考察后认为，回龙湾确实是一个特殊的地质节点，可能连接着深层地下水系和断裂带。在这里进行工程建设，风险确实很大。
但专家也指出，完全禁止开发不现实。关键是要找到平衡点：既要利用资源，又要保护地质系统的稳定。
在专家指导下，陈江生重新设计了方案。新方案彻底放弃了固定建筑，改为全浮动式设施：浮动码头、浮动平台、浮动步道。所有设施都不接触江底，通过锚链固定，可以随时调整位置。
更重要的是，新方案增加了监测系统：在湾区布设水质、水温、水流、地震监测点，实时监控地质水文变化。一旦出现异常，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陈江生把新方案拿给爷爷看。陈老爷子看不懂图纸，但听孙子解释后，问了一个问题：“这些东西，不伤江底？”
“不伤。就像船停在江上，不碰江底。”
“那龙能答应？”
“爷爷，没有龙。但江底的地质系统很脆弱，咱们不碰它，它就不会闹脾气。”
陈老爷子沉默半晌，说：“你去跟屯里人说说吧。”
陈江生在屯里开了三次说明会，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回龙湾的地质特点、工程原理、保护措施。他还请来了地质专家现场答疑。
经过反复沟通，大多数村民同意了新方案。他们提出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