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振山在对面的小山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腿一软,跪倒在地。
万幸的是,由于王大力坚持扩大了安全区,所有工人都及时撤离,没有人员伤亡。但刚刚完成的路基全部被埋,两台挖掘机、一台推土机也被埋在乱石下,损失惨重。
事故惊动了县里、市里。调查组很快进驻,结论是“地质结构特殊,勘察不够充分,设计方案存在缺陷”。李指挥被停职检查,王大力虽然无责,但心有余悸,申请调离了爆破队。
工程暂停了。断龙崖下堆起了几十米高的乱石堆,像一座新坟。
关振山并没有感到轻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镇山符图》上记载,断龙崖一旦被惊动,就会“龙怒山崩,三年不止”。意思是,崩塌不会一次结束,后续还会有地质灾害。
果然,接下来的几个月,老黑山地区地震频发。虽然震级都不大,但明显多于往年。山里的泉水变得浑浊,有的甚至断流。二道沟村的井水也有了铁锈味。
最让关振山担心的是,崩塌后的断龙崖,露出了崖壁深处的岩层。他冒着危险靠近观察,发现岩层上有明显的人工刻痕,是那道传说中的镇山符。符咒已经残缺不全,但还能看出大概轮廓:一个复杂的图形,像是文字,又像是图画,刻在崖壁上,长十米,宽五米,覆盖了整个崖面中心区域。
关振山回家取出《镇山符图》,对照一看,完全吻合。图上还记载了符咒的完整形状和作用原理,但他看不懂那些古文字和符号。
2001年夏天,雨季来临。老黑山连降暴雨,引发了山洪和泥石流。崩塌后的断龙崖成为地质灾害的重灾区,泥石流顺着崩塌面倾泻而下,冲毁了下游的农田和道路。二道沟村虽然离得远,但也受到威胁。
县里再次召开会议,讨论对策。这次,他们请来了省里的地质专家。专家考察后认为,断龙崖地区存在一个大型的不稳定岩体,崩塌后形成了新的地质灾害源,必须进行治理。
治理方案有两个:一是大规模加固,用锚索、挡墙等工程措施稳定山体;二是避让,改线绕过这一区域。前者成本高,效果不确定;后者成本更高,需要重新勘测设计,延长工期。
就在争论不下时,关振山通过孙守林的儿子(在县政府工作)递了一封信,附上了《镇山符图》的复印件和断龙崖现状的照片。他在信中说,祖上传下的记载可能对治理有帮助,希望能与专家一起研究。
这次,没人敢再忽视老人的话。县里派了一位副镇长,陪同地质专家专程到二道沟村拜访关振山。
关振山把《镇山符图》摊在炕上。专家们仔细研究,发现这确实不是普通的风水图,而是一份古代的地质灾害记录和治理方案。
图上不仅标明了断龙崖的地形,还用特殊符号标注了岩层结构、裂隙分布、地下水脉。那道镇山符,实际上是一个指示图,指出了山体的关键支撑点和薄弱环节。符咒上的纹路,对应着岩层中的主要裂隙;符咒的中心点,正是山体重心所在的位置。
更让专家惊讶的是,图上还记载了当年的治理方法:不是硬性加固,而是“疏导”。在特定位置开凿引流沟,引导地下水;在关键支撑点种植深根植物,稳定表土;在薄弱环节堆积石块,形成自然支撑。这些方法看似简单,却符合现代生态工程学的原理。
“关大爷,您祖上是哪位高人?”一位姓张的专家激动地问。
关振山摇头:“只说是康熙年间的一位风水先生,姓陈,从关内来的。他在此观察三年,才刻下这道符。走时留下话,说此山不可动,若不得不动,需按图上之法‘顺山势,导地气’。”
张专家感慨:“这位陈先生,可能是古代的地质学家。他用风水术语记录了地质信息,用符咒形式保存了治理方案。这是宝贵的科学遗产啊!”
有了这份古代资料,治理方案很快确定了:结合现代工程技术,参照古法,以疏导为主,加固为辅。具体措施包括:在断龙崖上方开挖截水沟,减少雨水渗透;在崩塌面种植固土植物;在关键位置设置柔性防护网;在下游修建导流坝。
施工前,关振山提出一个请求:按照祖传规矩,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不是迷信,而是表达对大自然的敬畏。这一次,所有人都同意了。
仪式很简单。关振山、孙守林、赵广财三位老人,带领施工队的代表,在断龙崖对面的小山上,摆上香案。不烧纸钱,不放鞭炮,只是深深鞠躬三次,承诺会善待这座山。
关振山还做了一件事:他请石匠重新刻制了那道镇山符,不是刻在崖壁上(太危险),而是刻在一块青石碑上,立在施工指挥部前,时刻提醒人们敬畏自然。
治理工程开始了。这一次,施工队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经过详细论证。关振山被聘为顾问,每天跟着工程队上山。他用猎人的眼睛观察山体的细微变化,用祖传的知识提供建议。
工程进行到一半时,发生了意外。一天下午,关振山在巡查时,发现断龙崖顶部有一道新的裂缝,正在慢慢扩大。他立即报告,工程暂停。监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