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鸾音
三人起身梳洗了一番,秦君行打开屋门,一只手牵着师娘的手,一只手牵着师父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出汀兰轩。
沈辞早在门外恭候,见着他们出来,连忙蹲下身把中间那个小家伙抱进自己怀里,“君行乖,先跟沈哥哥一起玩,这里马上就要开战了…”徐逢宸不解,“沈兄,这是何意?”
“坏了!”
沈辞用力跺脚,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四处张望想着往哪边跑。小君行在他怀里瞪着大眼睛,“沈哥哥怎么了?”沈辞急着说道:“他这一来,我写的那些信,不就露馅了吗?这可是欺君之罪!”
“徐兄多多保重!公主,臣先退了!”
颜书遥与徐逢宸相对视了一眼,她上前拦道:“等等,是纪千凌?他现在在何处?″
“殿下不允他进内院,他现在在慎安居前院的竹影阁。"沈辞说完便抱着君行往内院走,准备从慎安居的偏门溜出去。秦君行攥紧沈辞的袖子,“沈哥哥,师父和师娘娘会有危险吗?”“你师父口舌厉害,一时半会儿不会吃亏,你师娘身怀武艺,那人也拿捏不了你师娘。倒是我,要是被陛下揪出书信造假,就要卷铺盖逃命了。”秦君行眼睛转了转,“那沈哥哥躲柜子里!上次君行犯错,就是躲柜子的!”
“陛下要找人,哪都藏不住,到时候沈哥哥被搜出来,君行也要陪着沈哥哥一起受罚挨打。”
秦君行垮下脸,抱紧自己的胳膊,“君行怕疼!”大
纪千凌人已在外等候,颜书遥径直跑到颜宁的怀瑾堂当面质问,“哥哥,昨夜纪千凌便来了慎安居,为何不告诉我?”今早清羽拿了几束新鲜的花儿,颜宁手里拿着一支鸢尾,站在案前插着花。花瓶里塞满了颜色各异的花,长短不齐,看起来毫无雅致可言。颜宁兴致正浓,还在往瓶口塞着花,把花瓶里的花都挤成了一团,“昨夜你与徐卿早已歇下,哥哥怎好叨扰?”
“哥哥早有打算?“颜书遥合上两扇雕花木门,走到他身旁。“阿遥,纪千凌昨日夜里突然闯入慎安居,连我都不知情。他如今既然来了,想必他在大宁朝中已经快撑不住了,否则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孤身奔赴郁州。”
颜宁看着满满当当的花瓶,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剩下的一支淡粉色的山茶别进颜书遥的发髻里,“长宁那几大世家大族,这几个月来动作频频。先是联合上书,以冗官耗糜为由,提请削减江南驻军的粮饷,连他们自己的宁军军营也不放过,接着便是他们门下的御史接连弹劾我麾下的几名将领。我大楚的将士虽不受制于他们,但也不能任由他们的人污蔑。”“前些时日我处决的那几名依附世家的爪牙,我本以为杀鸡做猴能让那些人收敛几分,没想到他们反而变本加厉。纪千凌的政令,出了皇城便处处受阻,他想要提拔的几个官员,也都被吏部压了下来。纪千凌来郁州,一是寻你,二是来求援的。他想借着我们这些大楚的势力,对付长宁的那些世家。”颜书遥抬眸望着哥哥,认真道:“若我带着楚臣们入大宁朝堂,以我们的根基,不出半年,便可权倾朝野。那些世家大族要么低头,要么被我们连根拔起。眼下的决定权,在我们手中。”
“阿遥说得不错。但这决定权不在我们,在阿遥。”“哥哥是想让我随他回宫,做他的皇后?”颜宁盯着颜书遥看了半天,忽然觉得她头上的这朵山茶太俗,不能衬出妹妹这张泠然出尘的脸,便把她发髻里的山茶摘下,仔细理着颜书遥额前的碎发,“哥哥当然舍不得将你推到他身边,他们父子踩着我们大楚的尸骨,在那张龙椅上做了这么多年,这笔债还没算清。得让他多吃些苦头,才知道得来的不易。”“咚咚咚一一”
颜书遥回眸望去,门扇上映着黑影。
纪千凌等得急,寻到怀瑾堂。
“颜兄,阿遥,你们聊得如何了?”
颜宁挑了挑眉,“你看吧,毫无规矩,连清羽都拦不住他。”颜书遥转身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门一开,便撞见了纪千凌的脸。
“阿遥!”
一别两年,其间仅以书信互诉衷肠,他难以抑制心中的欢喜,不等她反应,便将她拥进了怀里。
纪千凌为见这一面,今晨特意打扮过自己,通身清淡素雅,颇有少年气韵一一长发用一根玉簪轻挽,褪.去平素里帝王威严的玄色龙袍,身着浅青流云纹的春衫,外罩米白薄纱比甲,以墨蓝色的丝绦束腰。他手臂箍得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将颜宁视若无物,“今日花朝节,外面街头热闹着。摊贩们采了各色的花沿着街叫卖着,满街都是香气。阿遥平日在信里不是说,很想与朕在花间闲散么?还唤联……卿卿。”他念出最后两个字时,声音低了些,耳根也红了起来,…朕也很想你。”颜书遥用力挣开他,抬手便将一巴掌送到他脸上,手掌火辣辣的疼。“阿遥……?””
纪千凌被打得偏头,人已走远,他还愣在那,许久才回过神。颜宁慢悠悠地从门内走出来,倚着门框,双手抱臂看着热闹,“纪兄,那些信是沈辞闲来无事,写着哄你玩的,纪兄莫要当真了。”“阿遥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他不敢相信,“书信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