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幌子
山林里的鸟儿成群叽叽喳喳闹着,已是清晨。颜书遥被人强行喂下半颗药丸,她浑身使不上力气,睁开眼也只能看见模糊的一片和几个来来往往的人影,耳朵能听清周围的声音,喉咙却说不出话。奉无名扶着发软的她,一路绑至梁家大门前。汪邺弯着腰,给自家主君递去竹筐里的几袋包好的糕点,梁甫佑接过后,笑着将这些做好的点心发给在门前排着长队的百姓。“这人怎么还绑了个女子?”
百姓顾不上领点心,队伍一哄而散,全都围上来看热闹。“那姑娘瞧着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郭喜子,你怕是窑子逛多了,看谁都眼熟!”人群哄笑片刻,很快有人指着梁府牌匾低声怒骂:“狼心狗肺的东西,披着善人皮囊吸我们血肉!我看,这又是梁甫佑托那些山匪抢来的良家女子!”颜书遥瘫软无力,奉无名一手扣住她肩背稳住身形,看向梁甫佑,“主君,你要的人我带到了,我留了她一口气在。我们那二十三个兄弟的血债,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奉无名说的清晰,待他话落下,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次响了起来,听着像是在闹市里头。
汪邺放下手里的糕点,小跑到奉无名面前怒斥:“这位小.兄台!我们主君一生向善,积德无数,从未教唆旁人做过这等龌。龊事!平日里你们绑人勒索,主君心善次次拿出银两赎人,念姑娘清誉不愿报官,已是仁至义尽,你们今日又来,这是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梁甫佑慢悠悠走到汪邺身侧,拍了拍他的肩头,笑容宽厚:“老汪,救人要紧,些许银两不值一提。就算他存心骗我,我也认。"转头朝院内吩咐,“刘管家,取银两出来,快给这位姑娘松绑!”
汪邺努力睁大他那被肥肉挤弯的眼睛,扯高嗓子叫:“主君,这怎么行!这次给了,那便还会有下次!”
老管事扛了足足两袋鼓鼓囊囊的银子出来,堆在奉无名脚前。“银两在此,够了就放人!”
奉无名扶着颜书遥往后退了半步,“梁甫佑,少在这惺惺作态!脏钱我不会收,人我也不会给你。堂堂梁府暗养死士,刺杀当朝陛下的人,梁大人,你说这罪证累累,若折子递到宫中,你们梁家有几个脑袋够砍的?”人群瞬间骚动,一个黝黑中年男人低声发问:“陛下的人?是谁?”身旁年轻汉子捂嘴低语:“你们没听说吗?半月前五位巡察御史来郁州查账,一夜之间暴毙而亡。官府结案说是山匪入室行凶,凶手第二日便押到了刑场斩杀,实则全是梁家一手遮天,拿几个山匪当幌子!”“怪不得,梁家与山寨勾结多年,本就是一条船上的蛀虫!”流言一传十十传百,长街被百姓堵得水泄不通,众人心里发凉,摇头唏嘘:“连朝廷御史都敢下杀手,梁家权势滔天,谁都奈何不了。”“官商相护,苦的只有我们平头百姓。”
汪邺看着人群逐渐壮大,指挥着十几个家奴驱赶,“诸位都散了吧,虚惊一场!″
梁甫佑也陪着打圆场,“哈哈哈哈,一场误会,都是误会。这小.兄台年少气盛,口出狂言,诸位莫怪,莫怪!”
他假意邀奉无名进府详谈,梁家大门轰然紧闭,连院墙下进出的几个狗洞都给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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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的茶室昏暗,室内都是上等金丝楠木桌椅。进门之前,奉无名抬手示意寺马一众弟兄守在廊下,不许踏入内室,屋内只留他与梁甫佑二人,颜书遥被他半扶半挟带在身侧。梁甫佑屏退所有下人,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啜饮:“小奉,你何苦绑人上门,闹得整条街人人猜疑我梁家?”
奉无名并未落座,拿出一把小刀,刀尖轻轻抵在颜书遥脖子上,“梁大人想要死的?也成,我现在便能动手。”
梁甫佑将茶盏摔碎在地,“放肆!当朝律法严明,岂能容你肆意行凶”“梁大人说的对,国法在前,我自然不敢僭越。”奉无名抬起一只脚踩上金丝软垫,手腕一抛,匕首脱手飞出,擦着梁甫佑鬓角,深深钉入后方白墙。
先前奉无名偷偷喂给颜书遥的缓释解药慢慢起效,颜书遥体内的药力慢慢散去,四肢力气一点点回笼,她暗自解开绑在手上的活结,攥紧松散的绳头。眼下关押百姓的下落尚不明朗,不宜立刻撕破脸,她只能继续装作药力未褪,身子摇摇欲坠。
奉无名顺势伸手扶住她,朝外扬声:“寺马,把她送回颜大人身边,顺带给陛下递一封平安信。”
梁甫佑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堆起谄媚笑意上前阻拦:“诶一一奉大人!来者是客,都是客!”
“这姑娘既是陛下近人,梁某自当接风洗尘,尽到地主之谊。梁某特设了家宴,还望奉大人赏脸,吃饱喝足了,兄弟们才有力气送这位姑娘返程不是?”奉无名把颜书遥护在身后,眼珠子上下转,打量着有些滑稽的梁甫佑。“梁大人,这莫不是鸿门宴吧?一座山头的兄弟们都等着我回去用膳呢,兄弟们要是饿久了没吃食,冲下山第一个抢的就是你们梁家。我那几个兄弟,梁大人是知道的,他们平日里不干别的,就爱耍枪舞剑,下手没轻没重的,一个人手上几十条人命已经算少的。”
梁甫佑弯腰捧起新沏的茶水,递到奉无名唇边:“奉大人说笑了。你的弟兄,便是我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