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战舰缓缓降回玄天殿上空时,天色已经近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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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长老和万傀军将领陆续散去,各自回去消化今日所见。三千弟子也纷纷御剑离开,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亲眼见证那样的威力,足够他们吹上三年。
陈峰和冰阮并肩站在舰首,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
“九十四天。”陈峰忽然说。
冰阮侧头看他。
“九十四天后,我进天墟。”陈峰继续道,“出来之后,咱们一起下界。”
“下界?”
“阿木的婚事。”陈峰笑了笑,“我爹说等我出来,一起回去办。他说那是双喜临门。”
冰阮沉默了一瞬。
“好。”她说,“等你出来。”
陈峰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下,她的侧脸依旧清冷,但鬓角那根白发,在光里格外刺眼。
他忽然想起昨夜他爹说的话——“当爹的,不能看着儿子一个人去拼命。”
那冰阮师姐呢?
她陪着自己这么多年。
她又算什么?
“师姐。”他忽然开口。
冰阮看向他。
陈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该怎么说。
最后他只是笑了笑,从怀里摸出那朵冰花。
“这个,我一直带着。”
冰阮看着那朵花,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陈峰看见了。
“等回来。”他说,“我告诉你一些事。”
冰阮看着他,忽然问:“什么事?”
陈峰沉默了一瞬。
“关于我识海里的事。”他说,“关于那个……你感受到的东西。”
冰阮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知道?”
“嗯。”陈峰点头,“萧瑟回来那天,我就知道了。尺爷告诉我的。”
冰阮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不早说?”
陈峰笑了笑:“说了又能怎样?让你担心?让你更睡不着觉?让你再多长几根白发?”
他抬起手,指了指她鬓角那根白发。
“这个,我看见好多了。每一根,都记在我头上。”
冰阮怔住。
她忽然想起这三个月来,每个夜晚站在窗前,望着墟界方向的日子。那些夜里,她什么都没想,只是站在那里,一站就是一整夜。
她以为没人知道。
“你……”
“我每天早上都看见。”陈峰说,“后山那块青石,正好能看见你的窗户。”
冰阮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说:“等你回来。”
陈峰点头。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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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陈百万站在后山山脚下,望着那艘巨大的战舰,望着战舰上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的手还在抖,但已经不厉害了。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阿木问他那句话——“您真的要去?”
他当时没有回答。
但现在他知道了答案。
当爹的,就是要在儿子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哪怕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哪怕自己只是个靠丹药堆上来的元婴。
哪怕前路是九死一生的天墟。
他也要来。
因为他是一个父亲。
他抬起头,望向九天之上更高的地方。
那个方向,是天墟所在的方向。
九十四天后,他的儿子要进那个地方。
而他,会等在门口。
等儿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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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深处,那些碎片又亮了一分。
但这一次,陈峰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外面等他。
他爹。
冰阮。
萧瑟。
还有那个沉睡在墟界深处、等着被接回来的火阮。
他睁开眼,望向天墟的方向。
“等我。”他轻声说。
身后,冰阮依旧站在他身边。
她的手,不知何时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很凉,凉得像冰。
但陈峰觉得,那是他握过最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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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剑冢,洗髓池畔。
萧瑟忽然睁开眼。
他望向玄天殿的方向,右臂上那道淡淡的剑纹微微发热。
“火阮。”他轻声说,“等我一百七十四天。”
说完,他再次闭上眼。
洗髓池底,剑气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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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界,傀神殿。
遗骸胸腔处,那团赤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
火焰深处,那点意识又凝实了一分。
她望着某个方向,嘴角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个方向,有人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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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神殿外,凌绝剑收剑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