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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没有立刻回答。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两样东西:一朵冰蓝的花朵,一枚古朴的令牌。
冰花是冰阮昨夜塞给他的,什么都没说,只是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身离去。陈峰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冰魄本源凝成的护身符,在冰阮手里,那是比任何法宝都珍贵的东西。
令牌是天墟令。第一序列亲笔提名,持令可入九天圣境。三千年一启,九死一生,但蕴含突破大乘之机。
“想两件事。”陈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第一,怎么活着从天墟里走出来。”
“第二呢?”
陈峰握紧冰花,抬起头,看向墟界的方向。
“第二,”他说,“怎么在活着出来后,去墟界把火阮接回来。”
尺爷沉默了一瞬。
“你现在的修为才炼虚后期。”他提醒道,“天墟里是什么,没人知道。墟界那边,女王是大乘巅峰,七个太上长老都是大乘期——你凭什么接人?”
陈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冰花。
冰花的花瓣上,凝结着一根极细的白发。
那是冰阮的。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依旧平静,“但我知道一件事。”
陈峰站起身,把那根白发小心地收进怀里,与天墟令并排放好。
“火阮师姐在等萧瑟,冰阮师姐在等我。”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所以我得活着回来。萧瑟那边,三年后要闯墟界——万一他没闯过去,至少还有我。”
“你就这么信他?”尺爷追上去,“万一他三年后出不了关呢?万一他剑意反噬变成剑奴呢?万一——”
“他不会。”陈峰打断他,脚步不停,“火阮师姐选中的人,不会输。”
尺爷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这小子说得对。
火阮选中的人,不会输。
就像墨清漪选中的人,也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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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殿,冰阮寝居。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冰阮依旧站在窗前。
她站了一夜。
从那个位置望出去,可以看见东海尽头的天际线——那是墟界的方向。三个月来,她每晚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守什么。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赤玄走进来,手中托着一枚玉简:“殿主,天音仙门回信了。琴心境前辈说,古籍可以查阅,但有一事相求。”
冰阮转过身。
那张清冷绝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夜未眠的疲惫。只有眼睑下淡淡的青痕,和鬓角又多了的一根白发,泄露了某些她从不言说的东西。
“何事?”
赤玄顿了顿:“琴心境前辈说,她想见见当年那个在仙盟清算中活下来的孩子。”
冰阮沉默了一瞬。
“告诉她,”她轻声说,“三日之后,我和你登门拜访。”
赤玄怔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冰阮抬手制止。
“有些真相,”冰阮看向窗外,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是该水落石出了。”
窗外,朝阳正跃出海面,将整个玄天殿染成金红。
远处后山的方向,隐约可见一个年轻的身影正沿着山道走下。那个身影在某一刻停下,转过身,朝这边望了一眼。
冰阮没有动。
但她的嘴角,弯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只持续了一息,随即敛去。她转过身,走向桌案,开始处理今日的宗门事务。
桌上堆着厚厚的玉简,每一枚都记载着某个需要她定夺的事务。三个月来,她就是这样度过每一个白天——用无穷无尽的事务填满所有时间,只为了不让某些东西涌上来。
只有夜里。
夜里,她才会站在窗前,看向那个方向。
看向那个她守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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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赤焰狐族族地外。
阿木站在山岗上,望着远处那片火红的建筑群,手心全是汗。
“别紧张。”苏妲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的手伸过来,握住了阿木颤抖的手,“我说过——我等了百年,才等到你来。”
阿木转过头,看向身边这个女子。阳光下,苏妲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是笑着的。
他忽然就不紧张了。
“好。”他握紧她的手,“那我们走吧。”
身后,陈百万笑眯眯地摸着山羊胡,对身旁的青鳞尊者低声说:“看见没?这就是年轻人的爱情。想当年老夫——”
“你当年就是个算账的。”幽蝶仙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陈百万也不恼,只是哈哈一笑,一挥手:“走!去狐族提亲!”
一行人踏下山岗,朝那片火红的建筑群走去。
远处,狐族祖地的大门前,隐约可见一群身影正等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眼眶泛红,死死盯着那个牵着自己孙女手的年轻人。
“百年阿。”老妪喃喃道,“百年了……这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