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毫不停留,从燃烧的残骸和打转的废船旁驶过,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
识海里,玄枢气得哇哇叫:“萧瑟这小子!抢老子风头!还有火阮师祖,出手也太快了!老子还没活动开呢!”
“稍安勿躁,这才刚开始。真正的‘大鱼’,恐怕还在后面。”
随着银梭深入碎星海峡,遭遇的“试探”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有伪装成商船突然发难的,有从水下潜行突袭的,有利用复杂礁石地形布设陷阱埋伏的。来袭者的修为也明显提高,开始出现化神后期甚至炼虚初期的角色,显然不是普通海盗,更像是某些势力蓄意派出的探子或猎杀小队。
陈峰依旧很少亲自出手,大多时候只是静静观察,指挥银梭规避或反击。他将实战的机会,更多地留给了尺爷和玄枢,也借此观察他们进化后的能力。
尺爷的“周天星衍尺”虚影一旦展开,银梭周围小范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尺规重新丈量、定义。来袭的法术轨迹会莫名偏转,飞剑会失去准头,甚至敌人的阵法联动都会出现短暂的迟滞和错乱。这种对“规则秩序”的轻微扰动,在实战中效果惊人,往往能让敌人措手不及,为反击创造绝佳机会。
玄枢的“毁灭魔龙真形”则更加暴力直接。黑龙虚影扑出,纯粹的毁灭力量不仅撕碎法术、摧毁法器,其攻击中蕴含的那一丝“寂灭”侵蚀,更是阴毒。被龙爪或龙息擦中的敌人,即便肉身伤势不重,神魂也会如被冰水浇透,道心蒙尘,短时间内实力大损,甚至留下难以愈合的心灵破绽。
两个老家伙配合默契,一个扰乱控场,一个暴力输出,往往三两下就能解决掉一波敌人,打得畅快淋漓,在陈峰识海里大呼小叫,点评着哪个敌人更禁打,哪个法术看起来花哨实则漏洞百出。
火阮偶尔出手,专挑那些看起来像是头目或者威胁较大的目标,一箭一个,快准狠,箭无虚发。而每当她出手,萧瑟总会“恰好”出现在她身前或身侧,用他那神出鬼没的虚空剑道,提前清除掉可能的干扰或威胁,“要确保火阮师祖射击环境舒适”。
几次之后,火阮也懒得说他了,只是每次他挡过来时,会翻个白眼,或者从鼻子里哼一声。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得船上的玄天殿弟子想笑又不敢笑。
陈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却也安心。有萧瑟在旁照应,火阮师姐的安全无需他操心。他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感知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上,尤其是暗影阁情报中提及的、那几股疑似有组织的窥探势力。
就在银梭即将穿过碎星海峡最狭窄、暗流最汹涌的“鬼嚎口”时。
“来了。”
他低语一声,目光投向左侧一片被浓密灰雾笼罩、神识难以穿透的巨大礁石群。
几乎同时,那灰雾之中,三道丝毫不加掩饰的、带着明显恶意与审视的强横气息,如同出鞘的利剑,骤然爆发,牢牢锁定了银梭战船!
炼虚中期!而且不止一人!
显然,之前的杂鱼只是开胃菜,这才是正主——某个对玄天殿充满敌意、或至少充满探究欲的势力,派出的真正猎手!
银梭船上的气氛瞬间凝重。火阮赤瞳眯起,手指搭上了臂弩。萧瑟也收起了懒散,阔剑微微抬起。
识海里,玄枢兴奋地龙吟隐隐:“大鱼!终于来了!陈峰小子,这个可不能再让萧瑟那小子抢了!”
尺爷也沉声道:“殿主,来者不善,且修为不弱,正好用以砥砺锋芒,检验我等近日所得。”
陈峰缓缓站起身,他看向那片翻滚的灰雾,灰金色的眸子里,星河流转,魔渊沉浮,一股沉寂已久的战意,如同苏醒的火山,开始在他周身弥漫。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
“尺爷,玄枢,这次……随我一起。”
“让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看看,我玄天殿的刀,利是不利!”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离开银梭,凌空而立,直面那三道迫近的强横气息!尺爷的星衍尺虚影在他左侧浮现,玄枢的毁灭魔龙在他右侧盘旋咆哮。
灰雾翻腾,三道穿着统一制式灰袍、面容模糊的身影,携着滔天威压,缓缓现身。
碎星海峡,真正的猎杀与反猎杀,于此刻,轰然开场!
---
与此同时,玄天殿,寒霜居。
公输恒站在庭院中,手里紧紧攥着一卷不知由何种兽皮鞣制而成、边缘已经磨损泛黄的古旧图纸,脸上混合着激动、忐忑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他面前,是依旧清冷如霜、正在翻阅一卷杂记的冰阮。
“冰阮师祖,”公输恒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晚辈……晚辈在整理家传的零散笔记和前辈手札时,无意间发现了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卷古旧图纸在石桌上摊开。
图纸极大,几乎铺满了整个石桌。上面用极其精细、却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的墨线,勾勒出一个庞大到令人震撼的造物轮廓。那并非普通的战船,而是一座……可以飞行、兼具堡垒与毁灭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