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清秀,正是画中女子的笔迹。
陈百万拿起那枚青玉指环,摩挲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这是芸娘留下的。她娘家……祖上是炼器世家,这指环里封着一缕‘温灵焱火’,专克阴煞,能护着神魂。”他顿了顿,“她说,若峰儿日后能踏上修仙之路,待其遇坎时,将此物予他。”
他又拿起那块暗金色金属牌:“这个,是陈家祖上偶然得来的,说不清什么材质,但刀剑难伤。芸娘说过,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
最后,他拿起那封信,手指微微发颤:“这信……芸娘走前写的。她说,等峰儿长大了,懂事了,再给他看。”
老陈哽咽道:“夫人她……心里一直惦着少爷。”
陈百万闭了闭眼,把三样东西仔细收好,连木盒一块儿抱在怀里。他转向黑衣人,深深一揖:“仙师,陈某所求,就是这三样东西。烦请您……务必要亲手交到峰儿手中,此外,这里的一切资源也一并交付于他。
黑衣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伸手,接过了木盒。
“你不自己给他?”
陈百万摇摇头,笑容发苦:“我现在这副模样……没脸见他。”他望向石窟外隐约透进的天光,“况且,下界这边,我还得守着。芸娘留下的这点念想,是压箱底的东西,得用在刀刃上。”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星陨原的工坊,我会想法子重启。三条最隐秘的补给线,所有节点只有我全清楚。只要我还能喘气,玄天殿在九天打的仗,粮草就断不了。”
老陈猛地抬头:“老爷!”
陈百万一摆手:“老陈,你跟了我几十年,知道我的脾性。有些事,躲不过,那就不躲了。”他看向黑衣人,“仙师,东西送到后,烦您给峰儿捎句话。”
“讲。”
“告诉他,他娘留的东西,该用的时候就用,别舍不得。”陈百万一字一顿,“还有,他爹这儿,还能撑得住。让他……放开手脚去做。”
黑衣人帽兜微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保重。”
他转身,化为一缕黑雾,消散在石窟深处。
陈百万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走到石窟口,望着下方翻涌的云雾和远处星陨原朦胧的轮廓,眼神一点点硬了起来。
“老陈。”
“老爷。”
“收拾收拾,回去。”陈百万声音平静,“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该做的事,一件一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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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玄天殿那棵古树下。
冰阮维持那道冰蓝屏障,已经整整三天了。
屏障里头,陈峰眉心的微光不再沸腾,而是开始“收缩”。金色与暗色不再彼此冲撞,反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糅合到一处,缓慢又艰难地彼此交融。
每交融一分,陈峰身体就剧颤一次,喉咙里挤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吼。
冰阮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痕。维持这种程度的寂灭寒意隔绝阵法,同时还要分神引导他识海里那团乱麻,对她这重伤未愈的身子,负担实在太重。
可她没撒手。
火阮抱臂站在一旁,赤瞳里的火苗跳动着,几次想上前,又硬生生忍住。木青玄在苏妲搀扶下,也一直守着,手里紧攥着一瓶丹药,随时准备接应。
第四天,清晨。
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落在古树梢头时,屏障内,陈峰眉心那团光,终于彻底凝固了。
不再是一层膜,而是一枚拇指大小、金暗交织、缓缓旋转的晶体。晶体表面流淌着玄奥的纹路,像星辰运转的轨迹,又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雏形。
晶体成型的刹那,陈峰紧闭的双眼,猛地睁了开来。
没有童孔。
左眼一片纯粹的金,像凝缩的星辉;右眼一片深邃的暗,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那双眼睛,空洞,冷漠,寻不到半分属于“陈峰”的情绪。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像还不大熟悉这具躯壳。
冰阮撤去屏障,站起身,与他对视。
“陈峰。”她轻声唤道。
那双非人的眼眸,缓缓转向她。视线落在她脸上时,那空洞冷漠里,终于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像冰封的湖面,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细细的裂纹。
他嘴唇动了动,发出干涩嘶哑、几乎不成调的声音:
“……师姐?”
冰阮心口一松,那股强撑了三天三夜的精气神,骤然泄出。她身子晃了晃,被火阮一步上前扶住。
陈峰似乎这时才注意到周围聚着的人。他慢慢转动脖颈,目光从木青玄、苏妲、云胤、苍木……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每看一张脸,他眼里的空洞就褪去一分,属于“陈峰”的情绪,就回来一分。
最后,他看向火阮,看向她那张已恢复原貌、却依旧带着暴躁火气的脸。
“……火师姐?”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点不确定。
火阮赤瞳一瞪:“不然呢?你以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