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鹰的“礼物”
午后阳光透过山林缝隙,投下斑驳光点。山鹰伏在一处离狼牙隘军营约两百丈的上风坡草丛中,身上披着的“光学迷彩斗篷”微微扭曲着周围的光线,让他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若非走到近前三尺仔细观察,绝难发现这里趴着一个人。
他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透过草丛缝隙,紧紧盯着军营后方那几顶冒着紫黑色古怪烟雾的帐篷。帐篷外,两个穿着南疆服饰、脸上涂抹着油彩的年轻弟子正无精打采地守着,不时用手扇着鼻子,显然也对帐篷里散发出的气味敬而远之。
帐篷的门帘半掀着通风,隐约能看到里面摆放的瓦罐和忙碌的人影。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山鹰很有耐心,如同真正的猎鹰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终于,帐篷帘子被完全掀开,几个年长些的虫师鱼贯而出,低声交谈着,朝着不远处临时搭建的草棚走去——那是他们用餐休息的地方。帐篷外只留下了最开始那两个年轻弟子,其中一个还打了个哈欠。
就是现在!
山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沈逸给的那个小纸包。里面是近乎灰色的、极其细腻的粉末,几乎没有什么气味。他按照沈逸的叮嘱,将纸包倾斜,对准军营方向,然后用嘴轻轻一吹——
粉末瞬间化作一片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烟尘,顺着午后微微的山风,飘飘荡荡地朝着军营方向弥漫而去。粉末的量不大,扩散开后更显微薄,在阳光和山林背景的掩护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守门的两个年轻弟子只觉得鼻子有点痒,揉了揉,也没在意。
山鹰迅速收起纸包,将斗篷裹紧,压低身形,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后撤去,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礼物”生效。
回到古藤峡入口附近,与接应的阿木汇合后,山鹰才松了口气,脱下斗篷。“东西送过去了,顺风飘的,应该没问题。”
阿木点点头,两人迅速返回峡谷内部。沈逸正在洞口附近,通过侦查蜂的视角密切关注着军营的动静。
起初,一切如常。帐篷里依旧冒着紫黑色烟雾,虫师们用完餐后陆陆续续回来,继续他们的配制工作。
然而,大约一个时辰后,变化开始出现。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帐篷里负责搅拌某个关键瓦罐的虫师。他忽然觉得瓦罐里粘稠的紫黑色液体表面,似乎多了一些……灰色的絮状物?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光线或自己眼花了。但凑近一看,那些絮状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变厚,颜色也从灰色逐渐转变为一种……带着霉斑的灰绿色?而且,瓦罐里原本刺鼻的腐臭和毒性气息,似乎……淡了一些?
“长老!您快来看!这罐‘尸瘴原液’不太对劲!”他惊呼出声。
巫蛊长老闻声快步走来,低头一看,脸色骤变。只见那瓦罐中,灰绿色的霉斑如同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紫黑色的粘稠液体仿佛被“吞噬”或“分解”,颜色变浅,毒性波动急剧减弱!
“这是……什么东西?!”长老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绝户瘴的配方是他黑巫峒的不传之秘,所用材料无一不是剧毒污秽之物,怎么可能长出……霉?
他立刻检查其他瓦罐。这一看,更是心头冰凉!不止这一罐!几乎所有正在配制或已经配好、尚未灌装的毒瘴原液,表面都开始出现或多或少的灰绿色霉斑!而且霉斑生长的速度极快,更诡异的是,它们仿佛只针对毒瘴本身,对瓦罐和周围环境毫无影响,只是疯狂地“吃”掉那些剧毒成分!
“有人捣鬼!一定是有人捣鬼!”巫蛊长老咆哮起来,枯瘦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他猛地看向帐篷门帘处通风的位置,又看向帐篷外,“是风!刚才的风!有人在上风处撒了东西!”
他冲到帐篷外,厉声喝问守门弟子:“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有没有奇怪的粉末或气味飘过来?!”
两个年轻弟子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摇头:“没、没有啊长老!我们一直守着,什么都没看见!就、就是刚才鼻子有点痒……”
“废物!”长老一巴掌扇过去,将其中一个弟子打翻在地。他抬头看向上风处的山林,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是谁?沈逸?还是他身边那个精通古怪手段的“高人”?竟然能弄出这种专门克制毒瘴的诡异东西!
“快!把还没长霉的原液立刻分装到密封的瘴囊里!已经长霉的……倒掉!不,小心收集起来,我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鬼东西!”长老咬牙切齿地下令。
帐篷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虫师们手忙脚乱地试图抢救那些尚未被“感染”的原液,但霉斑的扩散速度远超他们想象。往往刚装好一囊,囊内的原液表面就开始泛起灰绿。更麻烦的是,那些霉斑在消耗完毒瘴成分后,似乎并不满足,开始向四周蔓延,甚至爬上了帐篷的布料、摆放原料的木架……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配制帐篷内部,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略显湿润的灰绿色菌丝,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刺鼻毒气,而是一种……微带土腥的、类似雨后森林地面的气味。虽然不难闻,但看着无比诡异,且所有毒瘴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