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传来隐约的鸡鸣声,天边泛起一丝灰白。沈逸毫无睡意,他想起昏迷的伤员正被送回,又想起芸娘疲惫苍白的脸。
他起身,走向芸娘的药庐兼诊疗院。伤员通常会先送到那里。
刚到院门口,就闻到比平日更浓的药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快的腥甜气。院子里灯火通明,几名芸娘的亲传弟子正忙着煎药、准备器械。
沈逸走进去,看到芸娘已经在那里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正俯身在一个临时搬来的行军榻边,为一名昏迷的年轻兵士施针。那兵士脸色青灰,额头青筋暴起,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仿佛陷在极恐怖的梦境中,身体偶尔会不自然地抽搐一下。
宁清漪也在一旁,帮忙递着干净的布巾和药碗,眉宇间满是忧色。
看到沈逸,芸娘微微点头示意,手中银针稳稳落下,刺入兵士头顶几处要穴,动作轻柔却精准。随着她指尖微不可察的真元流动,兵士抽搐的幅度稍减,但脸色依旧难看。
“情况如何?”沈逸低声问。
芸娘完成施针,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才低声道:“很棘手。他昏迷并非因为外伤或普通毒物,而是……神魂受到了强烈的、污浊的异种信息冲击。就像一盆清水,被突然倒入了大量墨汁和砂砾。我的针法和‘清心散’只能勉强护住他心脉核心,阻止情况继续恶化,但要驱散那些污浊的信息,修复受损的神魂……常规医药手段几乎无效。”
她看向沈逸,眼中带着医者面对未知病症时的凝重与探究:“夫君,你见多识广,可曾听闻类似情形?或者,那‘异界景象’究竟是何物?只有弄清冲击的来源和性质,才有可能找到化解之法。时间拖得越久,他的神魂受损会越深,即便醒来,也可能……神智不全。”
沈逸心中一沉。果然,“归亡者”相关的侵蚀,直接攻击的是生命最本质的信息结构。芸娘的医术再高,面对这种“降维打击”也力有未逮。
“那景象,很可能来自被‘归亡者’力量侵蚀的其他世界。”沈逸沉声道,“冲击他神魂的,便是那个世界扭曲、疯狂、充满毁灭意味的规则信息片段。”他想到了系统里“广谱信息滤波器”,但那主要用于防御和过滤,对于已经侵入并造成损伤的情况,是否有修复作用?
他尝试连接系统查询,但系统反馈,针对已发生的信息/精神污染修复,需更高级的医疗或精神科技,目前未解锁。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宁清漪看着榻上年轻兵士痛苦的表情,不忍道。
沈逸沉默片刻,忽然想起“区域性概念锚定发生器”的理论。那东西是用来强化集体潜意识中对“秩序”、“家园”等正面概念的认知浓度,形成信息防护层。那么,反过来,能否利用类似原理,制作一个微型的、针对个人的“信息净化与修复”装置?用强化的、纯净的“秩序”或“生命”信息,去中和、驱散那些入侵的污浊信息?
这个想法很粗糙,但或许是条思路。
“或许……可以尝试从‘信息’层面入手。”沈逸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我们需要一种能稳定输出纯净、积极、有序‘信息场’的源头,用它来‘冲刷’或‘覆盖’他神魂中侵入的污浊信息。就像用清水反复冲洗被污染的布料。”
芸娘眼睛一亮:“信息层面……夫君是说,类似‘祝由科’中以音律、符文引导正气驱邪的理论,但要更本质、更强大?”
“可以这么理解。但这个‘源头’必须足够纯净和强大。”沈逸沉吟,“我手中那块秩序碎片,或者舰长核晶,或许可以尝试作为‘源’,但如何将它们的秩序波动,转化成能安全作用于凡人脆弱神魂的‘治愈信息场’,还需要仔细设计。而且,必须非常小心,稍有不慎,可能反而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这无疑又是一个高难度的技术挑战。
“婉儿和秀儿那边……”宁清漪提醒。
“她们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了。”沈逸摇头,“净化器、滤波器、无人舟……不能把所有压力都堆给她们。这个思路,我先记下,看看系统后续是否有相关技术解锁,或者……我们自己慢慢摸索。”
他看着昏迷的兵士,心中沉重。这就是战争,残酷而直接的战争,敌人尚未露面,己方已经出现了系统医疗手段难以处理的伤员。
“尽最大努力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减缓神魂溃散。”沈逸对芸娘道,“我需要一点时间。”
芸娘重重点头:“我会的。”
离开诊疗院时,天色已亮。沈逸看到宁清漪眼下浓重的阴影,柔声道:“清漪,你也一夜未睡,回去歇息吧。这里有芸娘和弟子们。”
宁清漪摇摇头:“我没事。夫君你才是一夜操劳。早膳已经备好在书房,你去用一些,然后多少歇息片刻。府中和州里的事,我先应付着。”
沈逸看着她温柔却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好,我听你的。”
回到书房,简单用了些早膳,沈逸强迫自己躺在旁边的软榻上小憩。身体疲惫,但脑海中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