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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彭城壁垒(2 / 3)

恩怨,他对楚军未必忠心,而且处境相似,都是被压迫者。

“老人家受苦了,”他真诚地说,“日后还请多关照。”

老赵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西营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女人是刘邦的正室?”

“是。”

“唉,作孽啊,”老赵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打仗是男人的事,牵连妇孺算什么本事。不过你放心,这西营的看守还算规矩,那个女兵队长叫阿鳶,脸上有疤的那个,人凶,但不坏。不像北营那边”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流露出恐惧。

两人打了水,老赵去厨房,审食其则担著水桶去浇菜地。水桶很沉,扁担压在肩上,生疼。菜地里的土板结得厉害,水浇下去,很久才渗入。

浇完菜地,又去劈柴。斧头很沉,木柴很硬,是些粗大的树根,应该是从附近山上砍来的。没一会儿手上就磨出了水泡,破了,流出血水,沾在斧柄上滑腻腻的。审食其咬牙坚持,用衣角裹住手继续劈。原主的身体还算健壮,加上沈逸集的意志力,勉强能应付。

快到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该送晚饭了。

厨房里,老赵已经把粟米粥煮好,盛在陶碗里。晚饭很简单:每人一碗粥,粥很稀,能照见人影。

“这是给女营的,”老赵指了指一个木製食盒,“三號屋的那位,你多给半块饼。我偷偷藏的,別说出去。”

审食其感激地看了老赵一眼:“多谢老人家。”

“都是苦命人,互相帮衬吧。”老赵摆摆手,眼神里有种看透世事的疲惫。

审食其提著食盒走到西营门口,女兵队长阿鳶检查了食物,用一根木棍在粥里搅了搅,才放他进去。 审食其走到三號屋门口,把食物从门上的小窗递进去。那窗很小,一尺见方,装著木柵。

“夫人,用饭了。”

门开了条缝,吕雉伸出手接过食盒。她的手很稳,但审食其看见她手腕上那道擦伤已经红肿起来,边缘有些发黄,可能感染了。她的衣袖上沾著尘土,应该是打扫过屋子。

“太公那边”吕雉低声问。

“关在北营,暂时无事。”审食其说,“您先顾好自己。我会想办法打听消息。”

吕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自己也当心。”

门关上了。审食其站在门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这个在歷史上以冷酷著称的女人,此刻流露出的担忧却是真真实实的。

送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营中点起火把,楚兵开始换岗。口令声在夜色中迴荡,像某种神秘的咒语。

审食其回到自己的棚屋,坐在草蓆上,就著冷水啃老赵偷偷塞给他的半块饼。饼很硬,但他吃得很仔细,连掉在掌心的碎屑都舔乾净。棚屋四面漏风,夜风吹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抱紧膝盖,试图保存一点体温。

必须节约每一分体力,每一口食物。

夜色渐深,营中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还有远处主营传来的隱约人声。审食其躺下,却毫无睡意。白天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他知道歷史的大致走向,但细节呢?吕雉被囚这两年半,到底经歷了什么?审食其是如何从杂役变成她信任的人?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史书不会记载这些。但他必须找到答案,因为现在他就是审食其,他就活在这个情境里。

第二天,审食其去给吕雉送饭。吕雉站在门外,只穿著单薄的里衣,外面披著审食其给她的那件外袍。在囚房的门口,两人站得很近。审食其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尘土味,还有一丝血腥味——她手腕的伤可能恶化了。

“您受伤了?”他问。

“小伤,不碍事。”吕雉摆摆手,直奔主题小声说,“我昨天听到看守谈话,范增明日要来巡查囚营。”

审食其心中一凛。范增,项羽的谋主,楚营的实际管理者。他来巡查,意味著什么?

“您的意思是?”

“这是个机会,范增此人,重规矩,讲道理,不像项羽那般全凭喜怒。如果我们能见到他,或许能爭取到一些待遇。”

“比如?”

“比如让太公搬来西营,或者至少改善关押条件。”吕雉说,“太公年纪大了,北营那种地方,他撑不了多久。我今日打听过了,北营的囚犯每日只有一餐,还是餿的。看守动不动就打人,上个月死了三个。”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审食其听出了下面的焦虑。她在担心刘太公,那个其实和她没有血缘关係、只是因为婚姻而成为家人的老人。

“可我们怎么见到范增?他巡查时,我们肯定被看得更紧。”

“所以需要你帮忙。”吕雉盯著他,目光灼灼,“明日范增来,一定会询问人犯状况。你是杂役,有机会接近。到时候,你要想办法让他注意到太公的情况。”

“怎么做到?”

吕雉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塞到审食其手里。布包还带著她的体温,有些温热。审食其打开,里面是一对玉耳环,玉质温润,雕著精细的花纹,即使在这样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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