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
市委大楼顶层的灯就没灭过。
没有宴席，没有座谈。
林宇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赵刚进进出出。
抱进去一摞摞文件，又抱出来一堆堆碎纸屑。
啪！
公章砸下，桌子嗡地一震。
财政一把手孙有财站在办公桌前，两条腿肚子发软，汗水顺着稀疏的头顶往下淌，迷了眼睛也不敢擦。
“看清楚了？”林宇把文件甩过去，纸页哗啦作响。
《汉江市财政资金使用红线》。
林宇点了点桌子，声音沙哑：“账上看过了，户头还有二十个亿。这钱是老子从奸商嘴里抠出来的，不是给你们换奥迪、修澡堂子的。”
“这二十亿，锁死。”
“除了教育、医疗、大堤维护，谁敢动一分钱，我就剁谁的手。”
孙有财哆嗦着捧起文件：“书记，那机关食堂的补贴”
“停了。”林宇眼皮都没抬，“都吃得满嘴流油了，还补个屁。想吃好的，自己掏腰包去南江优选买。”
“还有。”林宇指着文件最后一行。
“所有工程款结项，必须有第三方审计签字，还要有大学生监理队的验收单。少一个章，财务敢放款，你就去秦城陪凌汉吃牢饭。”
“听懂了吗？”
“懂！懂了！”孙有-财拼命点头。
“滚。”
孙有财抱着文件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门刚关上，又被推开。
“下一个。”林宇喝了口浓茶，苦得他皱眉。
进来的是教育一把手王俊福，最近胖了，脸盘子圆润。
林宇没让他坐。
“站直了。”
王俊福吓得一激灵，贴着墙根站好，大气不敢出。
“听说你想把第一小学的操场包给那个陈二狗？”林宇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语气平淡。
王俊福腿一软，差点跪下：“书记，那是正常招标，陈二狗资质齐全”
“齐个屁！”
林宇把钢笔往桌上一拍。
“陈二狗是你小舅子，真当老子要走了就是瞎子？”
“王俊福，你摸摸你的良心，还在不在腔子里？那是孩子跑操的地方，你弄个铺沥青的草台班子进去，毒死几个算谁的？”
林宇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王俊福面前。
他比王俊福高半头，那种压力让王俊福喘不上气。
林宇伸出手，帮王俊福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动作很轻，却让王俊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王，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林宇要走了，那个疯狗要去京城了，汉江的天晴了，你们又可以把爪子伸出来了。”
“是不是？”
王俊福牙齿打颤：“不不敢”
“你最好是不敢。”
林宇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
“记住我今天的话。”
“我林宇是去京城，不是去火星。这汉江的一草一木，老子都盯着。”
“那二十亿里，有一半是给学校的。你敢把那群野丫头的午餐肉换成淀粉肠，敢让那个背柴火的小姑娘没书读。”
林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在四九城，也能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挂在第一小学的旗杆上。”
“别怀疑我的业务能力，赵刚你是知道的，他要想弄死谁，不需要第二刀。”
噗通。
王俊福这回真跪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书记，我错了！那个标我马上废了！以后我天天去学校陪餐，少一块肉我自己补！”
“滚去办。”
林宇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整整三天。
汉江所有处级以上干部，排队进了这间办公室。
每个人进去的时候忐忑不安，出来的时候面色惨白，背后的衬衫湿透。
林宇不讲大道理，每个人什么毛病，爱收谁的烟，爱去哪洗脚，爱给哪个亲戚批条子，他门儿清。
他把这些人的把柄，一个个摊在桌面上。
然后立规矩。
《汉江城市管理条例》，严禁城管没收小贩的三轮车，违者开除。
《大堤巡查责任制》，汛期主要领导必须上堤，谁敢在防汛值班室打牌，直接扔江里。
一百零八条铁律。
每一条后面，都拴着这帮官油子的乌纱帽，甚至身家性命。
最后一天傍晚。
办公室终于清静了。
桌上的文件签完了，那些人的冷汗也擦干了。
夕阳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把房间切成一道道光栅。
林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老板，都安排好了。”赵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出版社刚送来的。”
林宇接过来，沉甸甸的。
《人民的名义》的版税钱。
一共八百六十万。
林宇连信封口都没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