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
汉江。
倒春寒。
市委大院门口停下一辆奥迪。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男人。
前面的是省府组织部的老刘。
后面跟着一个中年人,头发梳得油亮,金丝眼镜架在高鼻梁上,一身板正的中山装。
齐正。
也家运作下来的新任汉江市长。
来摘桃子,架空林宇。
“刘部,这地方建设得不错。”
齐正扶了扶眼镜,看着远处正在吊装的工地,嘴角挂着笑。
“看来林宇同志还是做了点实事,就是路子,野了点。”
老刘没接话,脸色发白,脚下发飘。
他刚进市委大楼,把任命文件往桌上一拍,转身就抓着秘书的手。
“快!回省府!回去还有事儿。”
齐正愣住:“刘部?这饭还没吃呢,林书记那边”
“吃个屁!”
老刘压低声音,眼神古怪地看着齐正。
“小齐,我劝你一句,少说话,多吃饭,能干活就别瞎比比。”
说完。
老刘捂着肚子,借口水土不服。
连林宇的面都没见,钻进车里。
油门踩到底,车尾甩出一片烟,跑了。
齐正站在风里,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皱了皱眉。
“胆小鬼。”
他冷哼一声,整理衣领,大步走进会议室。
他就不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个林宇还能翻天?
三号会议室。
气氛很怪。
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看耍猴的热闹。
林宇坐在主位左侧,身体斜靠椅背。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叮。
盖子弹开。
咔。
盖子合上。
金属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一下一下地响,很有节奏。
齐正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保温杯,手里拿着二十页的讲稿。
“同志们,我也说两句。”
齐正清了清嗓子,扫视全场。
底下是赵刚、王俊福、洪轩,还有那帮被林宇带出来的人。
没人拿笔,没人翻本子。
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像在看一个傻子。
齐正心里恼火,面上还端着。
“汉江的成绩,有目共睹。”
“但是!”
他加重语气,敲了敲桌子。
“我们不能为了追求速度,就牺牲原则!不能为了搞经济,就搞江湖习气!”
“我听说,咱们有些同志,办事不讲程序,喜欢搞‘一言堂’,甚至动用社会闲散人员搞强制摊派。”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军阀作风!”
“上面三令五申,要依法行政!从今天起,汉江必须回到正轨上来!”
齐正越说越来劲。
也家老爷子交代过。
汉江是块肥肉。
必须把财政权和人事权抓手里。
林宇有郭老撑腰,但只要抓住他“违规操作”的把柄,就能把他挤走。
“所以,我提议,成立财政审计小组,对过去一年的所有重建资金,进行全盘复核!”
“还有,那个所谓的‘南江优选安保部’,必须立刻解散!或者是移交公安系统管理!”
图穷匕见。
这一刀,直接砍向林宇的钱袋子和枪杆子。
齐正说完,端起茶杯,等着掌声。
或者反驳。
哪怕是愤怒也行。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叮。
咔。
叮。
林宇低着头,盯着那簇蓝色火苗,像是上面有花。
底下的干部,有的抠指甲,有的看天花板,教育局长王俊福甚至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在桌下偷偷嗑。
咔嚓。
瓜子壳碎裂的声音,在齐正的激昂陈词后,格外刺耳。
齐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种无视,比当面骂他娘还难受。
“林宇同志!”
齐正忍不住了,转头看旁边。
“你作为书记,不表个态吗?”
叮。
打火机最后响了一声,火灭了。
林宇终于抬起头。
齐正准备好的官腔卡在嗓子眼。
“表态?”
林宇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金属壳子滑过桌面,停在齐正手边。
“你想要什么态?”
林宇掏了掏耳朵,声音沙哑,带着股没睡醒的慵懒。
“齐市长刚才的话,水平很高嘛。”
“又要查账,又要收编队伍。”
“行啊。”
林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噼里啪啦响。
“赵刚。”
“到!”
赵刚腾地站起,两米高的汉子,像座铁塔杵在那。
“齐市长要查账,你带他去财务室。”
林宇指指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