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同志。”
“”
林宇没动。
他死死地盯着李达康伸出来的那只手,眼珠子一眨不眨。
挺住!
达康同志!你一定要挺住啊!
你可是汉江市长!你的尊严呢?你的骨气呢?
千万,千万不要被这群狗贼的糖衣炮弹给打倒了!
只要你现在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一句“痴心妄想”,然后把我当成疯子轰出去!
我们,就都还有救!
李达康看着林宇那张写满了“抗拒”的脸,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林顾问,瞧您说的,哪儿用得着您给一个亿。”
“我做主!”
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红旗钢管厂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当是我们汉江市,白送您的!”
“钱,我们不要!”
他猛地向前一步,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几乎要戳到林宇的脸上。
“就求求您,帮帮忙,救救他们吧!”
轰——!
林宇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一片空白。
不。
不儿!
我说的不是这事儿!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还有,谁他妈的稀罕你们那个半死不活的破厂子!
他的内心在滴血,在咆哮。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那几个罪魁祸首。
李大头,王建国,姚桃。
好。
好!
好啊!
之前都还好,只是在江城名声响了点。
现在好了,一份文件,直达天听。
一文开天门!
尤其是,省长亲批,机要渠道直送。
他都不敢想,这份《关于以汉江市为例,探索资源型城市可持续性发展的规划建议》,要是真的送到那些日理万机的大佬手里
他们会有多高兴。
他,林宇,会有多惨。
凸(艹皿艹 )!
这几个狗贼!
啊啊啊啊啊啊!
林宇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身后那张真皮大班椅上。
双眸无神,灵魂出窍。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李大头,王建国和姚桃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把“小林秘书”的反应,清清楚楚地看在眼底。
心下,一阵暗笑。
这会儿,整个江城,只怕是已经传遍了吧。
他们的小林秘书,从来就没想过升官。
人家一心只想辞职下海,追逐改开的春风,到南方发大财去!
可是。
问题是。
梁文源愿意吗?
他们愿意吗?
江城几百万人民,愿意吗?
不!
怎么可能!
就连今天,他们三个火急火燎地赶到汉江,都是带着明确的任务和目的地来的。
梁市长说了。
不求把人带回,只求破坏小林秘书的所有剧本。
跑?
往哪里跑?
给老子们,乖乖地留下来,升官发财去!
别人要是这么做,他们能恨得牙直痒痒。
但换成他们的小林秘书,他们是一千个服,一万个服。
心服口服的那种服。
不知道汉江市府的同志们,和汉江的人民群众,能不能撑住小林秘书的折腾咯。
短暂的沉默过后。
那位磕得头破血流的汉江红旗钢管厂的工人代表,急了。
他看看瘫在椅子上的林宇,又看看一脸期盼的李达康市长,再看看那三个气定神闲的江城“亲友团”。
他悟了。
他彻底悟了!
原来,这位小林顾问,吃软不吃硬!
原来,对付这位活菩萨,得用绝招!
别说什么下跪抱大腿了,他刚刚从李大头那几个人身上,已经学到了全套的丝滑小连招。
就是现在让他给林宇磕一个,然后当场表演一个血溅五步,他都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小林顾问!”
那汉子“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往前膝行了两步,一把抱住了林宇的大腿。
“您不能拒绝啊!”
“您要是走了,我们红旗厂几千号兄弟,就真的没活路了!”
“您放心!只要您留下来!从此以后,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让我们打狗,我们绝不撵鸡!”
“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的大救星!”
他这么一带头。
后面走廊里,那些原本还愣着的工人们,瞬间反应了过来。
“噗通!”
“噗通!”
“噗通!”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齐刷刷的,跪倒了一大片。
“求林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