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这个联合小组的成员只有你,以及我绝对信任的、能处理这个层面问题的合作者。
奈亚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在克莱恩心中掀起波澜。
“后续可能在这个框架下收些下属,不过,他们应该是偏外围的成员,就算靠近核心,也不了解我的计划全貌。”
克莱恩听著,心里忍不住腹誹:別说他们了,我这个所谓的“主演”不也一样对剧本一无所知吗?
这倒也不奇怪——
奈亚也不知道自己计划的全貌。
这算什么?走一步看一步?还是说,根本没有这个计划?
奈亚自我认知里:总不可能自己耍自己吧。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兵来將挡水来土屯。
他有的是办法。
“为什么要叫往日种种联合小组?”克莱恩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文艺,又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似乎听起来有点伤感?
“不满意?”奈亚想了想,提出几个备选方案,“那叫【数据刪除】或者【数据刪除】也行?”
克莱周明瑞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
他听到了什么?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他那根名为“求生欲”的脆弱神经上。
奈亚似乎没看到他僵硬的脸色,兴致勃勃地继续:“再或者,【数据刪除】、【数据刪除】、【数据刪除】”
一连串或中二、或专业拗口、或极度敏感的名字从奈亚嘴里蹦出来,每一个都让克莱恩的心臟隨之抽动一下。
人总是善於折中的。
当有人提议要掀掉屋顶来透气时,你再提议开一扇窗,大家就会觉得开窗是个非常温和且明智的选择了。
或者说,风险厌恶和利弊衡量的人性下,当你巧妙地利用初始的锚定,再拋出一个共贏的方案——
为了保全面子。
不管是完全信息博弈,亦或者不完全信息博弈,都可以將结果更接近那个最优的平衡点。
这是最基础的心理博弈,尤其是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对方根本无法判断你那些离谱的提议里,到底有几分是认真的。
这也是实际决策过程中必须要有的认知,虽然某些事情上,对於达成合作与利益分配相关的整体模型思考更为必要。
这就不需要和克莱恩多说了,他还年轻。
裹挟別人的手段也没学会。
这不,就被奈亚摆了一道。
克莱恩现在就深切体会到了这一点。
他听到这些个名字,总感觉奈亚上辈子肯定是个跳脱的人物。
“停!”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几分恳求,“还是第一个名字好!前辈,您就別再说了!”
保持纯粹吧,克莱恩感觉自己有些心累?
大概是——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接触到这类话题。
他也没想出更好的名字。
那就奈亚最初的命名吧,听起来好听一点。
就在克莱恩感觉自己需要喝口水平復一下心情时,奈亚忽然放下了茶杯,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奇异的弧度。
“理论课上完了,总得有实践吧?”
克莱恩一愣:“实践?”
“对啊。”奈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仿佛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然后,在克莱恩迷惑的注视下,奈亚伸出手,慢悠悠地从自己那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他將那东西隨手往桌上一放。
哗啦——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一片灿烂的金色光芒瞬间晃了克莱恩的眼。
那竟然是一大堆金灿灿的金镑!
至少有上百镑!就这么隨意地堆在桌子上,像一堆不值钱的金属片。
克莱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看到了什么?钱!好多好多的钱!
而奈亚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有趣,那种属於【乐子人】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独特魅力,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他对著目瞪口呆的克莱恩,露出了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发出了邀请:
“既然都学会了献祭和赐予的仪式,不如我们现在就试试?”
“正好,我这儿有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想献祭给你这位伟大的『愚者』先生。”
奈亚的语调拖得长长的,每一个字都像羽毛一样搔在克莱恩紧张的神经上。
“顺便,有些话,在下面说不方便。”
他顿了顿,用手指了指天花板,笑容越发灿烂。
“我们上灰雾谈谈?”
上灰雾谈谈?
用献祭的方式?
现在?
一连串的疑问像是炸弹一样在克莱恩的脑子里炸开,把他整个人都炸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堆金光闪闪的金镑,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笑得一脸“和善”的奈亚,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这这展开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才刚刚听完理论课啊!
笔记都还没消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