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绾的涅盘之火已微弱到只剩豆大一点,火焰中心的凤凰虚影近乎透明。她蜷缩着双翼,将另一团更微弱的光晕死死护在怀中——那是光神祖媞最后的神识碎片,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锁链并非简单地捆缚。
它们刺穿了少绾的羽翼、脊骨、心口,像七根巨大的刑钉,将她钉在祭坛正中。锁链随着她微弱的呼吸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从她体内抽走一缕淡金色的本源。
而在祭坛四周,散落着一些……东西。
月牙形的玉佩,断裂的桃木簪,褪色的红绸,还有半枚刻着“绾”字的玉珏——那是当年少绾与瑶光结盟时,一分为二的信物。
“这些是……”瑶光的声音在发抖。
“阵引。”青溟走到祭坛边,拾起那半枚玉珏,“白止用你们之间的信物、月漓留给少绾的遗物、甚至祖媞当年赠她的桃木簪……作为阵法媒介,将她们与这七星锁魂柱死死绑定。”
“所以即便阵法从青丘迁到北荒,她们也逃不掉。这些‘羁绊之物’,成了她们永恒的枷锁。”
瑶光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忽然想起三万六千年前,少绾献祭前一夜,曾拉着她在若水河畔喝酒。那时少绾笑着说:“瑶光,我若是回不来,你就当我去了很远的地方游历。别哭,别找我,好好活着。”
而她当时红着眼眶骂:“你敢不回来,我就杀上九重天把你揪回来!”
少绾大笑,将半枚玉珏塞进她手里:“那说好了,以此为信。不管我在哪儿,你都能找到我。”
这半枚玉珏,最终成了锁住少绾的刑具之一。
“呵……”瑶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了祭坛上,“少绾……对不起……是我……是我害了你……”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青溟走到她身边,“你看——”
“祖媞的神识虽然快散了,但她用最后的力量,在少绾神魂深处留下了一段记忆。那是关于……她们如何从青丘被转移到这里的真相。”
青溟抬手,九幽青溟灯虚悬而起,青色灯焰洒向祭坛。
“让我看看。”
光,刺眼的光。
少绾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座水晶囚笼中。囚笼外,白止正对着她微笑,手中握着一枚月牙玉佩。
“少绾女神,久违了。”白止的语气温和有礼,“月漓临终前托我照顾您,晚辈不敢不从。”
“月漓……”少绾挣扎着坐起,眼中燃起怒火,“她在哪儿?你把她怎么了?!”
“月漓族长为护族群,不幸战死。”白止叹息,“她唯一的遗愿,就是让我照顾好您,还有……她刚出生的孩子。”
他侧身,让开视线。
囚笼外不远处,还有一个更小的水晶笼。笼中困着一团柔和的白色光晕——那是刚刚苏醒、还处于虚弱状态的光神祖媞。
而在两个囚笼之间,站着一个三四岁模样的狐族孩童。孩童有着墨黑的发,温润的眼,正怯生生地看着笼中的少绾。
那是……月漓的孩子?
少绾怔住了。
可下一刻,孩童眉心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那是净月天狐血脉被强行压制时的挣扎。
少绾瞳孔骤缩。
她认出来了。
这确实是月漓的孩子,但……他身上的血脉气息被层层伪装掩盖,若不是她对净月天狐极其熟悉,根本察觉不到异常。
“白止——”少绾嘶声道,“你对这孩子做了什么?!”
“只是帮他‘健康长大’。”白止依旧微笑着,“少绾女神,您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为了您能好好休养,也为了这孩子能平安成长……”
“就请您,在这里多待些时日吧。”
阵法启动,剧痛袭来。
少绾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画面一转。
已是数百年后。
少绾在剧痛中苏醒,发现自己和祖媞已被转移到了陌生的地方——北荒若水河底。七根漆黑的石柱贯穿天地,锁链刺穿她的身体,开始疯狂抽取她的涅盘之火和功德气运。
而祖媞……已经虚弱到只剩一点微光。
“少绾……”祖媞的神念微弱地传来,“我撑不住了……但我刚才……用最后的力量感应到……那孩子被白止养在身边,改名白真……他身上的禁制……有三重……”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一道神念打入少绾神魂:
“记住……月漓的孩子还活着……你要……救他……”
然后,光神祖媞化作点点光尘,彻底消散。
只剩下少绾一人,被锁在暗无天日的河底,感受着自己的本源被一点点抽干。
而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能感应到“白真”的气息。
那孩子会来若水河边,有时是巡视,有时是“路过”。每一次,少绾都会拼命挣扎,想要冲破阵法,想要告诉他真相——
可她做不到。
锁链太牢固,阵法太强大。
直到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