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断续却清晰的叙述,一段被刻意掩埋、血腥肮脏到极致的宫闱秘史,如同浸透毒液的卷轴,缓缓在你神念面前展开:
三百年前,大周太祖皇帝姬远鸿起兵于微末,顺应天命民心,二十二年摧枯拉朽,推翻腐朽前朝,建立了大周新朝。前朝皇室宗亲,大多伏诛或逃亡。唯有时封瑞王的姜承,其人雄才大略又野心勃勃,凭借其在江南深厚的根基与威望,纠集大批前朝死忠与利益受损的地方豪强,负隅顽抗,抵抗周军。然而天命难违,大势已去,最终瑞王兵败被擒,押解至京师。大周太祖姬远鸿虽欣赏其宁折不弯的气概,但为绝后患、安定人心,仍下旨将其赐死,其直系子孙亦遭严密看管或流放。
然而,谁也不知道,姜承虽死,其侥幸逃脱的世子姜汲,却将复国之望扭曲成了一种极端恶毒的执念。他并未完全选择积蓄力量、以待天时这类常规路径,而是走上了一条邪异至极的不归路。他不知从何处——很可能源于滇黔苗疆某些失传的禁术——寻得了一种名为“蚀心蛊”的奇异母蛊。此蛊非同一般,不仅能噬人心智,更能以一种诡秘的方式与宿主的血脉精华相结合,窃取宿主的部分记忆与精神特质,甚至一部分功力。
潜伏下来的姜汲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将自己作为第一个宿主,以自身直系血脉为祭,与这只“蚀心蛊”母蛊进行了深度融合。他不是简单地被蛊虫控制,而是意图通过蛊虫,将自己复国的执念、毕生所学(包括武学、谋略)、以及对大周王朝的刻骨仇恨,如同烙印般“存储”在蛊虫与自身血脉结合形成的特殊存在——“蛊王”之中。随后,他立下残酷的规条:此后历代嫡系子孙中继承王位的男子,在继位之后,都必须继承这只融合了初代记忆与执念的“蛊王”,与之进行新一轮的融合仪式。
通过这种仪式,新任宿主不仅能获得前代积累的部分功力(通过蛊王转化传递),更会被动承受那份跨越时间的、越来越偏执疯狂的“复国”记忆与仇恨的冲击。他们不再是完整的自己,而是逐渐变成了承载姜汲意志与历代宿主记忆的混合体,一代代延续着那个早已不切实际的“复国”幻梦。
但这“血脉永续计划”的代价,恐怖至极。“蚀心蛊”母蛊的力量至阴至邪,与人体融合后,会持续不断地吞噬宿主的生命力与神智精元。为了延缓这种吞噬,保持“蛊王”的活性与宿主的“清醒”,每一代的“瑞王”宿主,都必须定期服食特殊的“药引”——他人的精血!而最好的精血,是富含同源血脉精华的至亲之人的精血,尤其是拥有特殊体质(如至阴之体)的血亲。这不仅能“喂养”蛊王,还能暂时平衡宿主体内因蛊虫带来的阴毒反噬。
你的“生父”,也就是这一代的瑞王姜衍,在继承了“蛊王”之后,其野心与疯狂在历代积累的执念浇灌下达到了顶峰。他不满足于仅仅维持生命、继承记忆,他妄想通过更极端的方式,刺激“蛊王”发生蜕变,从而获得传说中接近神魔的、足以匹敌甚至碾压当世任何高手的力量,为他那虚妄的复国大业增添筹码。于是,他选择了这座地下洞窟——据说是初代姜汲发现蛊虫并举行仪式的“圣地”——进行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异化修炼。他利用洞窟中某种阴寒地脉与蛊虫的特性,将自己半永久性地浸入这方诡异的池水,通过池中布置的邪阵与那些如同触须般的针管,更加直接、更加高效地汲取“药引”的生命精华与精血。经年累月,他自身也在这过程中发生了可怕的畸变,变成了你现在感知到的、池水中央那团不人不鬼的怪物。
而你的母亲,以及你的姐姐姜月,正是这一代被选中的“药引”。你的母亲本身并非至阴之体,但其仍然是瑞王旁支的姜姓族人,血脉纯净,作为王妃,她的精血对于姜衍初期的“稳定”起到了关键作用。然而,这种持续的、掠夺式的汲取,加上精神上的折磨与囚禁,很快耗尽了她的生命力。她在自知不久于人世时,心中最大的恐惧并非死亡,而是尚在襁褓中的你也会被这恐怖的命运循环所吞噬。于是,她拼尽最后的力量与残存的王妃权威,做了一生中最大胆也最决绝的反抗:她将蕴含一丝自己神魂之力的贴身玉佩,连同所有便于携带的细软财物,交给了她最信任的人,刚来瑞王府不久的外乡人,你的乳母杨张氏,并让杨张氏带着你立即逃离王府,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为了增加你活下去的机会,她在分别之际,不惜分割自己本就虚弱的灵魂,将一缕残魂封印入玉佩之中,希望这缕残魂有朝一日能引导“归来”的你,了解真相,并终结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噩梦。她至死都以为,自己送出的是姜家的最后一点希望火种,却不知冥冥中让你彻底脱离了那血腥的循环。
叙述至此,你母亲的残魂已虚弱得如同风中残影,那哀伤与绝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泪水,尽管灵魂并无眼泪。
“现在……你都明白了?”她望着你,那虚幻的眼眸中燃烧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期盼之光,“孩子……即便非我亲手养育,即便你心中已有别的父母与道路,但你的骨血之中,确确实实流淌着来自我的那一部分……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去吧,用你的力量,去杀了那个早已沦为怪物的畜生!去将你姐姐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