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凌空,轻轻一点。
没有罡风激荡,没有剑气破空的厉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热刀切入凝固油脂、又像是什么坚韧之物被瞬间洞穿的“嗤”响。
冯先生前冲的势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骤然僵停。他脸上那混合着凶狠与必杀信念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愕、茫然,以及一丝恍然——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终于明白了自己招惹的是何等存在。一点细微的红痕,在他蜡黄的额头正中央悄然浮现。
下一刻,他眼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迅速黯淡、湮灭。他手中的分水刺“当啷”一声掉落在脚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噗通”砸在地上,溅起少许灰尘,再无声息。眉心那点红痕,甚至没有多少血渗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胡爷暴起发难,到他僵直倒地,不过一眨眼功夫。门口众人,包括顾大夫,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惊骇转为下一步的指令或攻击姿态,便彻底僵住。
柴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骤然变大的、哗啦啦的暴雨声。
你的手指并未放下,仿佛只是随手点死了一只烦人的蚊蝇,目光平静地转向门口那几名持刀大汉。
这几人也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但何曾见过如此诡谲、如此轻描淡写却又恐怖到极致的杀人手段?没有激烈的搏杀,没有兵器的碰撞,甚至看不清对方如何出手,武功在他们眼中已算高强的冯先生,便如同被抽走了魂般倒地身亡!这超出了他们对“武功”的认知范畴!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变了调的嚎叫,剩下的几人如同被噩梦惊醒,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驱动,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发一声喊,竟不约而同地挥起钢刀,不是向你进攻,而是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向你劈砍而来!仿佛只有用这疯狂的攻击,才能驱散心中那灭顶的恐惧!
面对这数道凌乱却狠厉的刀光,你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并拢的双指在空中连续划出几道简洁至极、几乎看不清轨迹的弧线。
“嗤!”“嗤!”“嗤!”
轻微而密集的、仿佛利物穿透败革的声音接连响起。
那几名大汉前冲的姿势猛地顿住,手中的钢刀僵在半空,脸上的疯狂被永恒的惊恐定格。每个人的眉心之间,都赫然多了一个细细的血点。紧接着,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几人几乎同时向后瘫倒,沉重的躯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中的钢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鲜血这才从他们眉心的创口缓缓渗出,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从你抬手,到所有持刀者尽数倒地毙命,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柴房内,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你,你身后吓懵的翠儿,以及面如死灰、抖如筛糠、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湿热痕迹、瘫坐在地的顾大夫,以及门口那两个早已吓傻、瘫软在地的王大夫和小学徒。
你缓缓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看向依旧紧紧抱着你、却已忘记颤抖、只是瞪大空洞眼睛看着满地尸体的翠儿。你伸出未沾丝毫血迹的手,用袖口内侧,极其轻柔地擦去她溅到脸颊上的几点细小血珠。你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与方才弹指杀人的冷酷判若两人。
“别看,脏。” 你低声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将她僵硬的手指从自己腰间掰开,轻轻推到柴房角落里相对干净的地方,“在这里等我,别出来。”
你的声音似乎唤回了她些许神智,她茫然地点了点头,蜷缩到角落,紧紧抱住自己,将脸埋在膝盖里,不敢再看。
你这才转身,一步步走向瘫在门口、几乎崩溃的顾大夫。你的步伐很稳,踏过地面的血迹,却片尘不染。每一声脚步,都像踩在顾大夫濒临断裂的心弦上。他惊恐地看着你走近,徒劳地向后蹭着,直到脊背抵住冰凉的门框,退无可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你没有立刻审问他,甚至没多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到门口,对瘫软在地、几乎要晕厥的王大夫和那个吓尿了裤子的小学徒,淡淡道:“滚去前堂,锁好门。今夜之事,若有一字泄露,诛九族。”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涕泪横流地逃离了这血腥地狱般的后院。
你这才回身,弯下腰,抓住顾大夫的后衣领,如同拖一条死狗,将他从满地血污中拖起,径直走向后院那个积蓄雨水、已满大半的大水缸。秋夜的暴雨冰冷刺骨,水缸里的水面被雨点砸得一片浑浊。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恐吓。你手臂一扬,在顾大夫杀猪般的、变调的哀嚎声中,将他那颗梳得一丝不苟、此刻却散乱不堪的脑袋,狠狠地、干脆利落地按进了冰冷浑浊的雨水之中!
“咕噜噜——!!!”
顾大夫的哀嚎变成了沉闷绝望的水泡声。他四肢疯狂地挣扎扑腾,溅起巨大的水花,浑浊的雨水混合着他脸上的涕泪,弄得一片狼藉。他养尊处优多年,何曾受过这等折磨?窒息与冰冷的死亡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你面无表情,手臂稳如磐石,任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