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备,公然倒卖于市井甚至外藩,中饱私囊!羽林军,身为天子亲卫,十人射箭九人脱靶,连军营都要自己家里的民夫仆妇打理,纪律涣散至极,形同乌合之众!此等糜烂至斯、徒耗国帑、毫无战力的军队,在你看来,算不算犯罪?!该不该整?!该不该肃?!”
你的质问一句比一句严厉,一句比一句响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吕正生的心头,也砸在这寂静的偏殿之中,激起隆隆回响。
“这些人,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年两年!是经年累月,是积重难返!他们是国家的蛀虫!是啃食大周血肉骨髓的毒瘤!本宫要清查,要整顿,要铲除这些毒瘤,他们才狗急跳墙,悍然发动兵变,要将本宫与陛下置于死地,要将这江山拖入战火!”
你猛地一拍身旁的紫檀木案几,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案上茶盏都跳动了一下。
“本宫再问你!”你的目光死死锁住吕正生瞬间惨白的脸,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邱会曜,作为他们曾经的顶头上司,作为曾经的兵部尚书,现任的尚书令,对这一切,真的就一无所知吗?!嗯?!”
“他知不知道北军无法操练?知不知道南军在倒卖军械?知不知道羽林军已不堪一用?他知不知道他手下那些将领在贪墨,在勾结勋贵?!”
“他不是不知道!”你斩钉截铁,替他说出了答案,“他是放纵!是默许!是姑息养奸!甚至,是将这些人,这些势力,当成了他巩固权位、经营私利的工具和筹码!这不是失察!这是渎职!是纵容!是同谋!”
吕正生被你这连珠炮般、有理有据、直指核心的质问轰得头晕目眩,张口结舌。他想反驳,想说“法不责众”,想说“积弊难返”,想说“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在你列举的这些血淋淋的事实面前,在他自己身为大理寺卿却对这些明显违法乱纪之事未能有力纠劾的失职面前,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本宫念在他最后关头迷途知返,提供了关键情报,还帮助提供虚假消息,引诱叛军上钩,并未深究其同谋之罪,仅仅以‘失察’、‘御下不严’之名,将他明面‘流放’,已是念其年老,已是天大的恩典!已是给天下,给朝廷,一个体面的交代!”
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已摇摇欲坠的吕正生,眼中寒芒如实质般刺向他。
“而你,吕正生!”你直呼其名,声如雷霆!
“你身为大理寺卿,执掌天下刑名,纠劾百官不法,肃正朝廷纲纪!是你的本分!是你的职责!”
“对如此明确、如此严重、如此动摇国本的违法乱纪之事,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滋长、蔓延!为何始终不见你有一份像样的弹章?!不见你有一次有力的追查?!不见你为这糜烂的军备,为那些被喝兵血的士卒,发出过一次真正振聋发聩的呼喊?!”
“是你的眼睛瞎了?!还是你的耳朵聋了?!亦或是,你的笔,你的法度,都只是写在纸上、挂在墙上,用来装点门面、应付差事的摆设?!”
“你自己身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玩忽职守!如今,却还有脸在这里,摆出一副忧国忧民、仗义执言的嘴脸,来指责本宫‘卸磨杀驴’?!来质问本宫是否令‘忠臣寒心’?!”
“吕正生!”你的声音陡然拔到最高,带着无尽的威严与鄙夷,“你告诉本宫!你这个大理寺卿,到底称不称职?!你所谓的‘风骨’与‘直言’,到底有几分是真为了社稷,有几分,只是为了成全你自己那点可怜又可笑的道德君子虚名?!”
轰——!!!
你的最后一番话,如同九天落下的最狂暴的神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吕正生的天灵盖上!劈碎了他所有的道德外壳,劈散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劈开了他一直不敢直视的、自己内心深处的怯懦与失职!
他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蹬蹬蹬”连退三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殿柱才勉强稳住。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引以为傲的、赖以立身处世的“道德”、“法度”、“程序正义”,在你所列举的血淋淋的事实、无懈可击的逻辑、以及对他自身严重失职的凌厉指控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荡然无存!
是啊……他为什么没有弹劾?为什么没有追查?
因为难?因为涉及军方,涉及勋贵,牵涉太广?因为法不责众,积重难返?因为不想得罪同僚,不想惹祸上身?因为……习惯了那种表面平和、实则麻木的官场氛围?
无数借口涌上心头,但每一个借口,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卑劣,那么……可耻!
他忽然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最可悲的人。自己那点可怜的、沉浸在道德文章和清流名声中的“风骨”,在真正的国家危难、在铁腕的改革者、在需要刮骨疗毒的勇气面前,显得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多么的迂腐不堪!他甚至……连做一把“弓”、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