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安东府火车站的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站台上已是人山人海。数十万百姓、工人、士兵自发汇聚于此,他们中有刚下工的纺织女工,粗布衣裳上还沾着棉絮;有扛着工具的码头工人,手掌布满老茧;有身着戎装的士兵,枪戟在熹微中闪着寒光。这些人没有统一的旗帜,没有华丽的口号,只是用最朴素、最真诚的目光,注视着那列由钢铁与烈火铸就的黑色巨龙——帝国皇家专列。人群中不时传来压抑的啜泣与低语,那是即将远行的不舍,更是对未来的期许。
这列火车是新生居机械厂耗时一年打造的最高杰作。车头是一台加强型蒸汽机车,通体漆黑,唯有烟囱上烙着金色的“大周皇家”徽记,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锅炉两侧的加固护板刻着防滑纹路,巨大的驱动轮直径近一人高,辐条间凝结着试车时溅上的煤灰。车厢内部则按皇宫标准奢华装修:入口处铺着毛毡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红木地板经过七道打磨,光可鉴人;座椅填充着鹅绒,靠背上绣着暗纹牡丹;天花板悬着三盏古典吊灯,折射出的光晕柔和而不刺眼。最内侧的独立包厢内,浴室铺着青花瓷砖,铜制莲蓬头随时能从车水箱之中源源不断提供热水;厨房备着皇家定制的瓷灶、厨具,甚至有密闭的小型冰窖存放新鲜果蔬。整列火车宛如一座移动的宫殿,无声彰显着新政缔造的工业实力。
就在你与姬凝霜整理衣冠准备登上列车之际,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只见四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奋力挤开人流,她们的发髻在奔跑中微微散乱,裙裾沾着尘土,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为首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利落的藏青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唐门特有的云纹。她浓眉紧蹙,凤目中带着几分倔强与不驯,正是当日于梓州唐门习得你【玄·无为剑术】的唐门大小姐唐韵秀。她身后三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容貌各有千秋:左边一个黛眉杏眼,嘴角噙着娇俏笑意,是唐春芳;中间一个柳叶弯眉,气质温婉如水,是唐夏怜;右边一个琼鼻薄唇,眼神清冷恬静,是唐秋瑞。
四人冲至警戒线前,唐韵秀率先屈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余三人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竟无半分犹豫。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送行官员们皆为之一愣。站在前排的礼部侍郎手里的朝笏差点滑落,工部尚书秦邦辰瞪大了眼睛,连向来沉稳的禁军统领都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姬凝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人,目光从唐韵秀紧绷的肩线移到唐春芳微翘的嘴角,再到唐夏怜低垂的眼睫,最后落在唐秋瑞冰冷的短刀上。她转头望向你,凤目中流转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丹唇轻启:“皇后以为如何?”
你看着跪在地上的唐韵秀,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中那执着而又炙热的光芒,让你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的魅力与你所代表的那个打破门第、唯才是举的全新世界,对这些被困在旧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枷锁中的女子而言,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她们渴望挣脱束缚,渴望用手中的能力证明自己,而你,恰好成了那道照进黑暗的光。
你没有立刻回答姬凝霜,而是缓步走到四人面前,目光扫过她们沾着尘土的裙摆与紧握的拳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所有核心官员耳中:“【内廷女官司】不是后宫嫔妃,不需要只会端茶倒水的花瓶。你们想追随我,就要拿出你们的价值。”
你的目光如同最挑剔的工匠审视璞玉,在四人身上逐一停留:“监正凌华即将随我回京总揽全局,正需要几个头脑灵活、手脚麻利、能处理繁杂事务的办事员。唐春芳、唐夏怜、唐秋瑞,你们三人曾是唐门外事堂执事,想必于迎来送往、整理卷宗、传递信息颇有心得。便先跟着凌华做个办事员吧。”
三女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唐春芳激动得脸颊绯红,唐夏怜眼中泛起泪光,唐秋瑞虽依旧清冷,嘴角却也微微上扬。她们连忙躬身行礼,动作因激动而略显慌乱:“多谢殿下栽培!”
你的目光最后落在唐韵秀身上,这个曾与你论剑的女子,眼中少了些许浮躁,多了几分沉淀:“至于你,唐韵秀。你学过我的【无为剑术】,算是有了一份香火情。但剑术是杀人技。你空有剑术却无用剑之心,终究只是差了些境界。”
“少监张又冰的剑是为了守护帝国法度与秩序。你便跟着她去她的‘监察组’,做个见习督察。什么时候你明白了你的剑究竟该为谁而挥,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入了我的门。”
唐韵秀浑身一震,她抬起头,直视着你深邃的眼神。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过往的局限——习剑只为证明唐门不只是背后偷袭的小人,却从未想过剑的真正意义。她没有丝毫犹豫,对着你与张又冰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弟子唐韵秀,谨遵殿下教诲!”
你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凌华与张又冰走上前,凌华的官服袖口绣着银线云纹,张又冰则腰悬【坠冰】短剑,剑穗是玄色丝绦。她们将这四位新加入的“同僚”领向后面的车厢,唐韵秀回头望了你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释然与坚定。
在数十万百姓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