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害;可你看得分明,她收招时手腕刻意顿了半分,为了维持招式的工整,竟生生慢了内力衔接的节奏。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唐韵秀收剑时气息微促,正要调息,你那平静却带着惋惜的声音忽然响起:“剑很快,意更急,可惜了——剑本是表意之器,反倒成了缚意的囚笼。”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韵秀心上。她猛地转身,凤眸中瞬间燃起怒火,手中长剑下意识地握得更紧,指节泛白:“你懂什么?唐门剑法讲究‘招不虚发’,哪容得你这般胡言!”
她练剑二十年,族中武师赞她“招法精纯”,江湖人惧她“剑出必见血”,还是头一次有人说她的剑“缚住了意”——更戳中了她近年的瓶颈:越是刻意练招,越是觉得剑招滞涩。
你缓缓将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剑:“唐门以暗器、毒术立足,剑法本是旁支。你硬要以短补长,又困于‘招式完美’的执念,自然难进寸步。不信?你我过三招,三招之内,你的剑会自己回鞘。”这话既点破了唐门剑法的短板,又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对唐韵秀而言,“唐门剑法不如人”是她最敏感的痛处,而“三招回鞘”更是对她毕生修为的蔑视。
“好!这是你自找的!”唐韵秀怒极反笑,话音未落人已动。第一招仍是“刺喉”,却比练剑时快了三成,剑尖寒芒吞吐,直取你咽喉要害。你头微偏的幅度不足半寸,剑尖擦着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掀动了你鬓角的发丝——那发丝飘落在剑脊上,竟被剑气断成两截,缓缓飘落。唐韵秀心中一骇:这躲闪看似轻巧,却精准到毫厘,分明是吃透了她剑招的轨迹。
她不及细想,手腕一抖,长剑化作漫天剑影,正是“追魂刺”中的杀招“如瀑”,剑影将你上下左右所有退路封死。可你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步幅不大,却恰好踩在剑影的间隙中——那间隙本是招式转换的死角,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你却如闲庭信步般穿过,玄色直裰的衣角甚至没被剑风扫到。
两招落空,唐韵秀的傲气被彻底激起。她一声清喝,将全身内力灌注剑身,长剑发出“嗡”的悲鸣,以“玉石俱焚”的姿态当头劈下——这是她压箱底的一招“断岳”,寻常江湖好手遇此招唯有弃剑认输。这一次,你终于抬手,食指与中指并起,指尖轻描淡写地落在剑身中央。
“叮”的一声脆响,时间仿佛静止。唐韵秀只觉内力如潮水撞上礁石,瞬间溃散,紧接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剑身往上涌,她虎口一麻,长剑脱手而出。那剑在空中转了三个圈,剑鞘仿佛有吸力般,“呛啷”一声将其精准纳入,分毫不差。
唐韵秀僵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劈剑的姿势,眼中满是茫然——她练了二十年的剑,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刻,对方明明没动内力相拼,却轻易破了她的招式。晨雾渐渐散去,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苍白。
你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现在懂了?你执着于‘招’的刚猛,却忘了‘意’的灵动。剑是工具,不是枷锁——你心中装着‘唐门剑法不能输’的执念,剑自然就沉了。”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唐韵秀心中的混沌:她之所以痴迷剑道,不就是想证明唐门剑法不输旁人?之所以苦练招式,不就是怕被人说“靠家世立足”?这些执念,竟真的成了缚住剑心的囚笼。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人说的全是对的。
你将她的窘迫与不甘尽收眼底,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袖角不存在的浮尘,语气里的不屑如寒针般尖锐,似是对这场交手彻底失了兴致:“剑这东西,本就不算顶尖兵刃——论破甲刺喉,矛槊比它锋利;论劈砍断骨,刀斧比它沉猛。偏要抱着‘招式致胜’的死理钻牛角尖,反倒把剑心练窄了——说句不客气的,幼稚得很。”你抬眼扫过她紧攥剑柄的手,目光淡得像扫过坡顶的风,“我原听闻落凤坡有位懂剑的痴人,特意绕路来见,可惜……”
“你是杨仪!”没等你话音落地,唐韵秀突然惊声脱口,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方才还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锁定你的身影。混乱的记忆瞬间清晰——是堂妹唐春芳从玄剑门观礼归来,气鼓鼓抱怨过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传闻那年轻人自称杨仪,仅凭一根随手捡的三尺木条,三招就连败了玄剑门内门弟子李钰和掌门褚临渊,剑法精纯得不像江湖路数。那时候她只当是玄剑门浪得虚名,还笑骂了句“蜀中无人了吗”,此刻亲身领教过这举重若轻的破招之法,才惊觉传闻非但没有夸大,反是低估了——眼前这人,强得根本不像凡人!
你即将迈出的脚步顿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你缓缓转身,褪去了方才的淡漠,眼神坦然如深潭,直视着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右手探入怀中,指尖捏着请柬边角轻轻一抖——蜀锦材质的请柬展开,金线绣的唐门家徽在晨光中亮得刺眼,徽记右下角有个极小的“明”字暗纹,那是唐明潮亲笔落款的标识,整个唐门只有家主和掌事长老认得。
“不错,我是杨仪。”你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唐明潮的请柬,我带了两个多月了,今日才来赴约。只是没想到,唐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