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的泪珠,那是极致欢愉后的余韵。她闭着眼,呼吸轻得像羽毛,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却精神矍铄,起身拿过早已备好的温热毛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身体。指尖划过她身上的印记时,动作格外轻柔,仿佛在呵护稀世珍宝。擦拭完毕,你拿起一旁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慢条斯理地穿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证据是根本,不能马虎。”
丁胜雪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着你。你回头冲她笑了笑,眼神温柔却坚定:“我在巴州已是熟面孔,可去城郊村镇收集百姓证词;你且安心待在锦绣会馆,峨嵋暂时不能卷入此事,免得打草惊蛇。记住,我还是那个卖字的穷书生杨先生。”
她虽疲惫,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眸子里满是信任。你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扛起墙角那张破旧的书案和长凳,转身走向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轴转动时带着几分陈旧的滞涩感,这声响在清晨静谧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院子中正在晨练的峨嵋女弟子们动作陡然一停,握着长剑的手不约而同地顿在半空,剑尖挑着的晨露都忘了滴落,原本整齐划一的“嘿哈”呼喝声更是戛然而止。二十来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弟子站成三列,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聚焦在你身上——准确来说,是先落在你肩头扛着的破旧书案上,随即又猛地转向你身后那扇还半掩着的房门,那可是她们冰清玉洁的大师姐丁胜雪的闺房!
晨雾像一层轻薄的纱幔笼罩着庭院,将她们脸上的神情晕染得愈发真切:有的刚摆开起手式,剑眉还蹙着,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有的正收剑回鞘,指尖还搭在剑柄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更有几个年纪稍轻的小弟子,干脆停下动作,凑在一起挤眉弄眼,八卦的意味几乎要从眼神里溢出来。
这寂静足足持续了三息,只有院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发出“叮铃”一声轻响,才打破了这份凝滞。紧接着,细碎的窃窃私语声便像雨后春草般冒了出来,一个个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偏偏能飘进人耳朵里。
第一个压低的声音从人群后排钻了出来,说话的是负责洒扫的小师妹,她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你身后的房门:“是杨先生!他、他怎么从大师姐房里出来了?”
旁边立刻有师姐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声音压得更低,却还是飘进了你的耳朵:“你小点声!我昨晚值夜起夜时,也听见师姐房里有隐约的动静,当时还以为是她练内功岔了气,没想到……”话说到一半,她飞快地瞥了你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站在最前排的是带练的七师姐方又晴,她年岁稍长,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立刻板起脸轻斥:“嘘!大师姐的私事也是你们能瞎议论的?小心被大师姐听见罚你们抄《峨嵋心法》百遍!”话虽如此,她自己却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扫过你肩头的书案和那扇房门,眼神里的好奇半点没少。
这话却没能压住众人的议论,一个和丁胜雪同辈的女弟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感慨:“罚就罚呗,说实话,丁师姐都快三十了,在咱们门派里早就是‘老姑娘’了,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体己人多好。你们看杨先生,每天摆摊卖字多踏实,上次咱们在青石镇山道被幽冥鬼道围攻,差点就栽了,还是他大喊大叫解围的,人看着就老实可靠。”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弟子纷纷点头:“就是就是!总比嫁给玄剑门那些飞扬跋扈的家伙强!上次玄剑门三公子来拜访,看白师妹的眼神就不怀好意,白师妹吓得不敢和他见面!杨先生可比他们强百倍!我看这门亲事要是能成,比什么联姻强多了!”
你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脸上依旧是那副穷酸的书生模样,扛着书案稳步走过庭院。阳光穿过院中的老槐树,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也为你前行的脚步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你知道,一场颠覆江湖秩序的风暴,正从这小小的锦绣会馆,悄然拉开序幕。
巴州城一如既往地繁华,晨雾刚散,街市便被蒸腾的烟火气填满。东街包子铺的蒸笼掀开时,白气裹着肉香扑出半条街,掌柜的吆喝声洪亮:“刚出笼的酱肉包!热乎嘞!”隔壁糖画摊的转盘吱呀转动,孩童们的嬉闹声与小贩“一文钱转一次”的叫卖声缠在一起;西街布庄的伙计正将一匹匹绸缎挂出门面,色泽鲜亮的布料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引得路人驻足打量。整个城池像一架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在喧嚣中有序运转,处处透着人间烟火的鲜活。
你依旧在南城门老槐树底下支起字摊——这棵树的枝桠早已遮天蔽日,树洞里还藏着你上次遗落的半块墨锭。你将那张边角磨毛的书案架在两块青石上,抖开泛黄的宣纸,又从布包里取出墨锭,在砚台里细细研磨。墨汁渐浓,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你捏起狼毫笔蘸了蘸,笔尖在纸上轻顿,便要写下“宁静致远”四字。往来行人匆匆,有挑着菜筐的农妇,有佩着刀剑的江湖客,没人多留意这个穿青布长衫的穷书生,你就这般安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