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带着一丝疲惫的脸,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她知道,这是他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是在给自己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是!是!月舞……月舞遵命!”她语无伦次地回应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了你的身边,小心翼翼地从你的怀里搀扶住了她那早已浑身瘫软,精神依旧处于恍惚之中的母后。你松开了手,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你转过身,没有再看任何人,脸上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疲惫。
“我累了。”
“今夜不准备再说什么了。”你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这满天神佛发泄着自己的无奈。
“第一次做父亲,很累。”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抱怨却比之前任何一句威胁都来得更加沉重!它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姬凝霜与梁淑仪那颗刚刚才被你“治愈”的心上。 累,他累了,为什么会累?因为我们!因为我们的愚蠢!因为我们的怀疑! 我们让他这个初为人父的男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累。无边无际的愧疚与自责如同最恶毒的毒药,瞬间传遍她们的全身。“夫君”,姬凝霜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你的衣角,试图安慰你,弥补自己的过错。
然而,你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疏离而淡漠的语气说道:“凝霜,你愿意回宫便回宫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说完,你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后堂的侧门走去,只留下一个孤独而疲惫的背影,以及一屋子被愧疚与恐惧吞噬的女人们。你离开了,没有丝毫留恋。那扇沉重的侧门在你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仿佛一把无情的巨斧,斩断了你们之间刚刚重新连接的脆弱纽带,名为“家”。后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姬凝霜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僵在半空,凤眸空洞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要将它看穿,仿佛只要你一直看着,那男人就会重新推开门,走回来。梁淑仪在姬月舞的搀扶下,也呆呆地站着。她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固的血痂混着泪痕,让她看起来狼狈而可悲。但此刻,她已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心中被更剧烈的痛苦所填满,那是名为“愧疚”的凌迟。
他累了,他想一个人静静。这两句话如两只毒手,死死扼住她们母女的咽喉,让她们窒息。你走在天都城空旷而寂寥的街道上,亥时已过,除了偶尔巡逻的京营士卒,整个京城都已陷入沉睡。冰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你漫无目的地走着,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心情好了很多,。你享受这种感觉,在月下驻足,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清冷的圆月,然后转身,重新走回了张府。
当你再次推开那扇侧门时,后堂的景象让你的嘴角再次上扬。她们竟然还在,梁淑仪已被姬月舞搀扶着坐回了软榻上,但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这扇门。而姬凝霜、张又冰、梁俊倪、水青,她们依旧跪在冰冷的地上,如一群等待主人发落的忠诚而卑微的女奴。看到你回来,所有人的眼中都爆发出一抹希望之光。
“夫君!”姬凝霜第一个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朝你爬过来,张又冰也是如此,她们像两只生怕被主人再次抛弃的小狗,争先恐后地想要来到你脚边。然而,你仿佛根本没看到她们,目光平静地从她们充满乞求与希望的脸上扫过,就像在看两件没有生命的家具。
然后,你径直从她们中间走过,没有去主卧,而是随意推开了一间客房,走进去,当着她们所有人的面,“咔哒”一声轻响,落下了门栓。那一声门栓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如九天神雷,狠狠劈在她们所有人心上。绝望,比刚才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他回来了,但他把我们关在门外。
姬凝霜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凤眸再次黯淡下去,无边的愧疚填满心湖。张又冰亦如此,她看着紧闭的房门,身体颤抖,主人还是没有原谅我们。一时间,整个后堂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们充满绝望与自责的脸上。
终于,梁俊倪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打破了这死寂,她看着表姐姬凝霜,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轻声问道:“表姐,姐夫他不会真的离京吧?”她没用“社长”,而是用了“姐夫”,在她的心中,你的身份早已不仅是组织领袖,更是这个家庭的绝对核心。她害怕,害怕你会因为负气真的离开,放弃她们这些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暗子。张又冰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任由铁锈的腥味在口中蔓延。
水青,这个一直像小透明一样的女孩,终于鼓起勇气,看着同样失魂落魄的姬凝霜和张又冰,带着哭腔轻声说道:“陛下,又冰姐,先生好像被你们伤到了,怎么办?”
怎么办?是啊,怎么办?这个问题如最尖锐的毒刺,狠狠扎在她们所有人心上。她们看着紧闭的房门,就像看着自己黑暗、毫无希望的未来。
你没有睡。这间客房的床铺有些硬,被褥也因久未晒阳光而带有阴冷潮气。但你并不在意,只是静静地躺在黑暗之中,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仿佛已酣然入睡。然而,你的神识却如细密的蛛网,透过薄薄的木门,笼罩了门外的整个后堂。你在倾听,倾听那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