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恐惧,而是凡人在目睹神迹后的极致亢奋与狂喜。她看着你那张带着平和微笑的脸,膝盖又一次发软。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再次跪下对你进行最虔诚的膜拜。
但她想起你刚说过的那句话:“通往新世界的路,不需要跪着走。”她用尽全身力气咬住嘴唇,用尖锐的疼痛对抗即将淹没她的狂热冲动。她强迫自己挺直因激动而颤抖的脊梁,用近乎嘶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水青参见杨先生!”这一次,她没有跪下,因为她知道,眼前的“神”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与他并肩作战的同志。
你看着因极度激动而涨红脸的水青,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你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问她那个足以让她彻底与过去决裂的问题:“坐忘道真的好玩吗?”
这个问题如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那颗狂热的心。她猛地一震,开始反思自己在坐忘道的日子。
她想起自己如何编织情网,将自命不凡的天之骄子玩弄于股掌之上,享受他们灵魂交付的快感,又在他们最幸福时悄然离去,看着他们崩溃绝望。那时,她觉得好玩,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绝对掌控,高高在上的俯视。然而,此刻站在你这位真正的“神”面前,回想起过去的“杰作”,她只感到无比可笑、幼稚与可悲。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好玩?先生,您说笑了。一群找不到人生意义的可怜虫,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寻找廉价的快感,就像趴在粪坑边自娱自乐的蛆虫,又有什么好玩的呢?”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先生,您想知道什么?关于坐忘道,关于南方的士族门阀,只要我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知道,这是她递交“投名状”的时刻,作为一名追随者,这是她能为新世界做的第一件事。
你看着眼前这个宣誓效忠的女人,看着她因激动而通红的脸上的决绝,知道她已从思想上斩断了与过去的联系。但这还不够,一个真正的重生不仅是思想的转变,更是力量的重塑。你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看样子,正好与我‘新生居’相反。”
你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魔力,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清晰地剖开,展现在她面前。
“你们做事依赖谎言,我们做事依赖真诚。”
这句话如一道最纯粹的光,瞬间照进了水青那颗刚刚摆脱黑暗的心。
她的身体再次一震,谎言与真诚?是了!
这就是“坐忘道”与“新生居”最根本的区别!
“坐忘道”的一切都是基于虚假的伪装和欺骗之上。他们利用谎言操控人心,以虚假获得快感。就像一群生活在阴暗潮湿地底的老鼠,永远不敢将自己的真实面目暴露在阳光之下。
而先生,他是如此真诚。他用最真实的身份面对自己,用最质朴的道理点醒自己。他所描绘的“新生居”,依赖于“创造”的价值观,这是一种真实而强大的力量。
水青瞬间感到自己过去信奉的“道”是如此可笑与卑劣。
当她为自己的醒悟感到庆幸之时,你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穿透她的皮肉、经脉,直抵内力流转的丹田和气海。那目光如顶级神医审视病入膏肓的病人。
“你的功法,”你的声音变得平淡,却带有不容置疑的权威,“阴气太重,与安东府的气象不符。”如果说之前的话语是在思想上为她指路,那么这句话则是在力量的根源上对她进行了全盘否定。
水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一步,那双闪烁着光芒的凤眼之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功法【地?大梦心经】是她赖以生存的根本,是她成为“坐忘六贼”之一的最大依仗,是她十几年来唯一的力量源泉。然而,现在在先生口中,这门足以让江湖无数高手眼红的地阶魔功,竟然与安东府的气象不符?阴气太重?
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自己在修炼这门功法时,那种如影随形的阴冷与孤寂;想起自己在运用这门功法编织幻境、玩弄人心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扭曲与空虚。这门功法的根基就是虚假与欺骗,与那个充满阳光与真诚的新世界格格不入。原来,她的身上还残留着旧世界最肮脏的烙印。一股强烈的厌恶与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害怕自己会因为这身“不洁”的力量,被她无比向往的新世界所排斥;害怕自己会辜负先生对自己的期望。
就在她心神大乱、几乎陷入自我否定的深渊之时,你的下一句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谕,瞬间将她从无尽的黑暗中拯救出来。
“等到了京城,”你看着她那张因恐惧而毫无血色的脸,缓缓说道:“我传你一门至阳或混元内功。”
水青整个人都石化了,呆呆地看着你张开的嘴唇,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到了什么?
先生说要传她功法?
而且是至阳或混元属性的内功?
在江湖中,功法就是命。一门玄阶功法,足以让一个二流门派将其奉为镇派之宝;一门地阶功法,足以掀起一场波及数个州府的血雨腥风;一门天阶神功,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