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番话声色俱厉,掷地有声。大殿之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官员们屏住呼吸,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高高在上的女帝,想知道面对这位老臣占据“法理”与“道义”制高点的慷慨陈词,这位年轻女帝将如何应对。
然而,让他们无比惊骇的是,龙椅之上的姬凝霜脸上那丝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郁。那是一种充满冰冷与嘲弄的笑意,仿佛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鸿胪寺卿陈陇的一番话如同巨石投入死寂的朝堂深潭,激起无形的惊涛骇浪。他每句话都站在“祖宗之法”与“天下道义”的制高点上,弹劾杨仪与燕王,但字字句句如同无形的利剑直指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一瞬间,大殿之上所有官员的呼吸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他们低头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龙椅之上那道被无尽威严笼罩的纤细身影,心中充满敬畏。
姬凝霜居高临下,那双美丽的丹凤眼如同最锋利的天剑,瞬间锁定了还跪在地上慷慨陈词的鸿胪寺卿。她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如万载寒冰般冰冷刺骨,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畔。
“鸿胪寺卿陈陇。”她缓缓念出他的名字,“你的意思是,朕的江山要靠一群不知所谓的‘藩属’来拱卫?朕的子民被倭寇屠戮之时,你所谓的‘国法’又在何处?”
两句反问一句比一句诛心,声音中蕴含的威严与杀意让陈陇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因激动而涨红的老脸瞬间变得煞白。他张口似乎还想用圣人之言进行辩驳,但姬凝霜根本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姬长风,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凤鸣九天。
“长风!”
“是!陛下!”姬长风猛地抬头,高声应道。姬凝霜声音中充满令人心悸的冰冷:“把你此前在沿海各地的所见所闻,尤其是被倭寇掳掠的大周子民的惨状说给这位爱民如子的陈大人听听!”
姬长风深吸一口气,眼中瞬间充满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悲怆。他转过身,面对满朝文武以及早已面无人色的陈陇,用近乎泣血的声音嘶吼:“诸位大人!你们可曾见过千里无人烟、白骨露于野的惨状?臣见过!在东瀛的王胜岛上,那里曾经是我大周商船的必经之地,如今却成了人间炼狱。岛上堆满了我大周子民的尸骨,男人被他们当成试刀的活靶,女人被他们当成肆意淫乐的工具,甚至被称为‘四足鸡’,肆意烹食!”
‘四足鸡’这三个字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无数官员脸上露出惊骇与愤怒的神色。
姬长风眼眶早已通红,泪水混合着无尽的屈辱与愤怒夺眶而出。
“臣四年前在安东港,亲眼见过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孩童被倭寇用竹竿穿透身体,高高挂上旗杆,插在沙滩上,只为了恐吓我大周军民!”
“臣亲眼看到无数被我边军和新生居杨社长武力解救和花钱赎买出来的大周女子,她们的神智早已被彻底摧毁,连话都不会说了,只会如同畜生般在地上爬行!”
“这就是陈大人口中的‘顺夷藩属’!这就是你们想要用‘仁德’去感化的邻邦!”
“敢问陈大人,当我们的子民遭受这等非人折磨时,你口中的‘国法’在哪里?你心中的‘道义’又在哪里?”
这番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陇的脸上,也抽在所有抱着侥幸心理的守旧派官员心上。
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脸上写满震惊、愤怒与羞愧。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大殿侧门溜进来。那是大内掌印太监吴胜臣,他手中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他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悄无声息地走到龙椅旁,跪下将手中的册子高高举过头顶。
姬凝霜脸上那丝冰冷的笑意在看到册子的一瞬间几乎化作实质的刀锋。她缓缓伸出戴着华美护甲的纤纤玉手,接过册子,甚至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随手翻了几页。然后,目光再次落在早已跪地叩首、五体投地的陈陇身上。
“陈陇,陈大人。”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低语,但听在陈陇耳中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魔音。
“很好,好得很!怪不得你这么激动。”姬凝霜缓缓合上册子,清脆的“啪”声如同死神的丧钟,狠狠敲击在每个人心上。
“朕倒是很好奇,看你一把年纪了,家里那六个千娇百媚的小妾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的老婆,那个叫林芳的女人,她也是东瀛人吧?”
最后这句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陈陇天灵盖上。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浑浊老眼瞬间瞪得如同铜铃,眼中充满无尽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她怎么知道?
这些事情他做得如此隐秘,她怎么可能知道?
一瞬间,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疯狂噬咬他的心脏。他的一切早已在女帝的掌控之中。他今天在朝堂上的慷慨陈词,在女帝眼中根本不是什么为国为民,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噗——!”一口腥甜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陈陇口中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