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中默念一遍。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喃喃自语:“再造新生……嗯,确实如此。”
柳雨倩坐在他的身边,闻言也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是啊,再造新生了。不管是合欢宗的妖女,还是飘渺宗的仙子,到了这里,都被咱们那个‘女婿’给‘再造新生’了。就连……”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丈夫,才继续说道:“就连刘阁老他们,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也被‘再造新生’了。咱们……咱们,都老了。”
张自冰缓缓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落寞,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
“了不起啊!是真的了不起!”他看着江面上那轮初升的太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柳雨倩,眼中竟然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属于年轻时的促狭与打趣。
“至少,咱们这四十岁的老姑娘,找的‘女婿’,没让咱们失望,对吧,雨倩。”
“雨倩……”这个称呼,张自冰已有近二十年未曾叫过。
自他官越做越大,儿女长大成人后,她就成了“夫人”,成了“孩儿他娘”,成了“母老虎”。柳雨倩的心猛地被触动。她愣愣地看着丈夫,那张保养得像是四十来岁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少女般的红晕。
她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马车经过一处小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尊高大的灰白色雕塑。
一群十来岁的孩子,穿着统一的干净白色衬衫和蓝色短裤,正围在雕塑前,庄严地举起右手,握成拳头,放在耳边。
“我们,是圣朝最光荣的接班人!”
“传承,圣朝光荣的历史!”
“为圣朝,奋斗终身!”
孩子们的童音,清脆响亮,汇聚成一股充满朝气与坚定信念的洪流,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圣朝?
张自冰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想起了老友崔继拯在上一次酒后,醉醺醺地与他提及的那些关于三万年前某个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神秘王朝的只言片语。
“有趣。”他自言自语道,眼中流露出一丝属于文人特有的好奇。
他的目光投向那尊雕塑。那雕塑通体由水泥浇筑,线条简朴却充满力量感。雕刻的是一个高大的老人,他穿着一身同样简朴的衣服,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他的一只手高高举起,仿佛在向这片天地致意,又像是在向他最热爱的万民挥手。那是一种包容天地的胸襟,与气吞山河的豪情。
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是杨仪吗?
不,不对。杨仪没有这么老。
而且,杨仪的气质是内敛的,是深邃如海的。
而这个雕塑上的老人,他的气质是张扬的,是炽热如火的,如同天上的太阳。
那是谁?
张自冰努力地在浩如烟海的记忆中搜索。马车很快驶过广场,雕塑被甩在身后。就在马车即将转过一个街角时,张自冰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他想起来了!
是那本书!
那本老崔在万金商会以五千两黄金拍来的暗红色册子!
但里面的内容,让他记忆犹新!
那是一本诗集!
一本据传来自三万年前那个神秘的“圣朝”的开国太祖高皇帝所着的诗集!
那里面的诗句,气魄宏大,思想深邃,完全超越张自冰对诗词的所有认知。而在那本诗集的扉页,有一幅用最简单的线条勾勒出的插图。插图上的人,正是眼前这座雕塑的模样!
那个三万年前的太祖高皇帝!
他们,竟然是那个传说中“圣朝”的传承者?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天武大陆历史认知的恐怖念头,在张自冰的心中轰然炸响!
难怪自己这位女婿对丞相程远达、尚书令邱会曜的劝进不屑一顾。在圣朝,那个“皇帝”不是一家一姓的,是需要万民拥戴的!
京城,新华书店的后院。
“因此,今晚,你需要一个同伴。”梁俊倪的声音,将张又冰的思绪从遥远的安东府拉回京城这间静谧的庭院。
她为张又冰续上一杯茶,动作优雅从容。
“一个身份高贵,能让你以侍女的身份自然地出入明春楼,而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同伴。”
张又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梁俊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我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张教授,你有没有想过,组织上会派我来,协助你?”
张又冰眉头一皱。
“因为,今晚明春楼的局,比你想象的更大。”梁俊倪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内容却让张又冰心中一凛。
“山秀光,只是我们今晚要钓的第一条鱼。他,是一枚棋子,一枚非常重要的棋子。而通过他,我们要找到的是那只藏在幕后下棋的手。”
她站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抬头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
“那只手,不仅伸向大周的朝堂,也伸向东瀛的某些人。而我们,今晚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枚棋子从棋盘上提走。”
张又冰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