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你的脚步顿住了,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仿佛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的随意口吻,平淡地开口:
“对了。”
你的声音虽平淡,却让跟在身后的凌华和云舒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的宗门本部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的宗主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凌华那张因你的问题而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的脸上。“就这么任由你们在这里被人欺负,赶尽杀绝?”
你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扎在了凌华心中最脆弱、最羞耻的地方。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是一种混杂了羞愧、悲愤、委屈与深深的无力感的表情,她没想到你会问这个。这是所有在外行走的飘渺宗弟子心中的痛,也是一道不敢轻易揭开的伤疤。
云舒在一旁,更是被吓得低下了头,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甚至没有勇气看你一眼。
你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凌华的回答。这既是对情报的收集,也是一次终极的忠诚度测试。如果她胆敢有半句隐瞒或谎言,你并不介意让她也尝尝她两位师妹刚刚经历的“恩赐”。
良久,凌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而苦涩的字眼。“回郎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迎向你的目光。她的眼中充满了自嘲般的悲凉。
“因为在宗门看来,我们的死活根本不重要。”这句话一出口,凌华的精神气仿佛被抽空了一半。“飘渺宗的门规第一条便是‘随心所欲,冷眼观世’。这八个字不仅是对外人,更是对我们这些自己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愤恨。“所有离开缥缈峰入世历练的弟子,从踏出山门的那一刻起,生死便与宗门再无瓜葛。你是在外面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还是被人追杀惨死街头,都是你自己的‘机缘’与‘命数’。”
“宗门是不会管的。除非有人敢打着羞辱‘缥缈宗’的旗号,公然冲进这‘听雪小筑’,将我们无故虐杀……否则,即便是在这门外大街上被灭了满门,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看来,也不过是我们‘学艺不精,气运不济’罢了。”
这番话简直是颠覆了正常宗门的逻辑。这哪里是什么名门正派,简直比魔道还要冷酷无情!你的心中已然明白,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宗主呢?她也是如此?”
提到“宗主”二字,凌华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情,那是混杂了敬畏与极度疏离的感觉。“宗主幻月姬,她是传说中的人物。”
“凌华,自入门起,已过三十余载,然而,却仅在那十年一度的传法大典上,远远地望见过她一次。她宛如一尊毫无感情的冰雕神像,仿佛并非人间之人。”
“据说,宗主已将本门的镇派神功【天?太上忘情录】修炼至匪夷所思的境界,距离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仅一步之遥。在她眼中,唯有天道与长生,世俗之事皆如过眼云烟,尘埃般微不足道。”
“即便我们这小小的京城分部,乃至整个大周皇朝覆灭,恐怕也无法让她心境泛起丝毫波澜。”凌华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续说道,“所以郎君您现在明白了吗?我们如同被宗门遗弃的孤儿,自生自灭的野草。我们的生死、荣耀、屈辱,从未有人真正关心。”
她的声音逐渐低沉,最后近乎呢喃。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悲哀,令人动容。然而,就在她陷入自我否定与绝望的情绪时,突然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是啊!以前确实无人关心,但如今有了郎君!他关心我们,询问宗门的种种不公,为我们的遭遇感到不平。他本可像宗门长老那般冷眼旁观,将我们视为可随意利用和抛弃的工具,但他没有。他在连累清雪师妹后展现出悔意,占有两位师妹前展现出真诚。
他甚至不惜耗费自身那如凤毛麟角般珍贵的本源力量,为我和大家提升功力。他是与众不同的,是唯一在乎我们死活的人,是我们的真正‘宗主’。”
噗通!
凌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你的面前。她的额头紧紧地抵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用充满狂热与决绝的声音嘶声喊道:“郎君!从今日起,凌华及所有飘渺宗京城弟子心中,再无缥缈峰!唯有郎君!您才是我们唯一的信仰,唯一的归宿!郎君剑锋所指,凌华万死不辞!”她的誓言铿锵有力,在安静的庭院中久久回荡。而你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脚边的凌华,她因狂热的信仰而身体剧烈颤抖。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一个强大却冷漠无情的宗门,一个只追求天道、不问世事的宗主。这正是你心中完美的猎物与温床。你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起来吧。”你淡淡地说道。凌华那张原本端庄素雅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痕,眼神中却燃烧着足以焚烧一切的火焰——对旧日宗门的怨恨,以及对你这个新“神”最纯粹、最彻底的效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