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我摆迷魂阵!”
刘红梅见状急了,跳着脚喊道:
“王主任让你去团部!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
陈大炮目光一厉,猛地扫过去。
刘红梅好似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
下意识地往王桂芬身后缩了缩。
那是昨天被捏碎手腕留下的心理阴影。
“陈大炮同志,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喝茶的。”王桂芬板著脸说道。
“解决问题,那更得坐下慢慢说。”
陈大炮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这天热王主任跑一趟不容易,别中暑了。”
“至于去团部?不用。”
“我陈大炮做事,无愧于天无愧于地,就在这院子里说,让左邻右舍都听听我也好断个是非!”
说完,他大马金刀地在石凳上坐下。
王桂芬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把全院搅得鸡犬不宁的老头,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好,那就在这说。”
王桂芬打开笔记本拔出钢笔。
“关于昨天供销社的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解释?”
陈大炮从兜里摸出那半包大前门,想点看了看旁边的林秀莲和王桂芬,又把烟塞了回去。
“我没啥好解释的。”
“人,是我打的。柜台,是我砸的。”
承认得如此痛快,反倒让王桂芬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既然你承认了,那性质就很恶劣了!”王桂芬提高了嗓门。
“你这是流氓行径!是”
“慢著。”
陈大炮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头看向陈建军:“去,把我那个红箱子拿出来。”
陈建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撒腿跑进柴房。
不一会儿,捧著一个边角磨损严重的掉漆红木箱子跑了出来。
箱子上,还隐约可见“赠给最可爱的人”几个斑驳的字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箱子上。
陈大炮接过箱子,轻轻抚摸了一下箱盖。
动作温柔好似在抚摸情人的脸。
“啪嗒。”
锁扣打开。
陈大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里面拿出一样又一样东西,摆在石桌上。
第一样,是一本只有巴掌大、封皮已经磨得发白的红色小书——《毛主席语录》。
第二样,是一枚有些氧化发黑的军功章——三等功。
第三样,是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年轻时,穿着军装站在边境线界碑旁的照片,背后是连绵的战火硝烟。
最后一样,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里面包著一枚闪闪发亮的——二等功奖章。
那是他在反击战里,从死人堆里背出指导员换来的。
王桂芬心头一震。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严厉措辞,此刻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作为部队干部,她太清楚这些东西的分量了。
这哪里是什么流氓?
这是老兵!是功臣!是从血火里爬出来的英雄!
刘红梅也傻眼了,她虽然泼辣。
但也明白这东西的分量,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陈大炮把那本《语录》拿在手里,轻轻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
“王主任,您是做思想工作的,理论水平肯定比我这个大老粗高。”
陈大炮开口了,声音平静却透著股子让人不敢插话的威严。
“但我记得,主席教导我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句话,我在战场上信,退伍了我照样信。”
他指了指依然坐在一旁、神色紧张的林秀莲。
“这是我儿媳妇。”
“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孙子是革命的后代。”
“她的丈夫,也就是我儿子陈建军,现在正在连队带兵训练保家卫国流汗流血。”
“咱们常说,拥军优属,拥军优属。”
陈大炮的声音突然拔高,声如闷雷。
“我就想问问王主任!”
“当军人在前方流血的时候,他的妻子怀着身孕,在后方买点红糖想要补补身子这有没有错?”
王桂芬下意识地点头:“这这当然没错。”
“既然没错!”
陈大炮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煞气登时爆发吓得刘红梅一哆嗦。
“那为什么!”
“有人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她推倒在酱油缸上?”
“为什么有人要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资本家小姐,骂她是败家精?”
“为什么有人要诅咒还没出生的孩子?”
陈大炮伸出手指,直指刘红梅。
“刘红梅同志!”
“我想请问你,你这也是军属,你也是受过教育的同志。”
“你这种行为,是在团结同志吗?是在建设后方吗?”
“不!”
陈大炮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那几枚军功章叮当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