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池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耳机里循环播放著《开始懂了》这首歌。
『我竟然没有调头,
最残忍那一刻,
静静看你走,
一点都不像我』
孙小雅的嗓音乾净又带著点倔强,像根细针,轻轻刺在心上。
二十多年前,苏青池也曾是乐坛瞩目的天才。
十几岁以一首甜歌出道,清澈的嗓音配上邻家女孩的模样,被称作『一代初恋女神』。
事业最盛时,她嫁给了青梅竹马的男友,那时所有人都说她是人生贏家。
原生家庭美满,事业巔峰,爱情圆满,仿佛把所有好运都占尽了。
直到前几年,那场突如其来的崩塌。
撞见丈夫出轨的那一刻,苏青池站在臥室门口,看著散落一地的衣物,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像前半生精心搭建的城堡,瞬间成了废墟。
她以为的『永远』,原来早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蛀空了。
苏青池没哭,也没闹,甚至没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第二天就请了律师,乾脆利落地签了离婚协议。
外人说她洒脱,只有她自己知道,关起门来的夜里,枕头有多湿。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她事业没落下,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四十多岁的人了,身材样貌依旧,到底是哪里不够好?
为什么曾经说过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会突然不爱了?
这个问题像根细刺,藏在心底,偶尔在失眠的夜里冒出来扎她一下。
但苏青池没跟自己较劲,离婚后养了几个小奶狗,没事约著朋友喝下午茶,日子过得比以前鬆弛多了。
朋友打趣她放飞自我,她笑著回懟:“总比守著空壳婚姻强。”
耳机里的歌还在继续。
『原来人会变得温柔,是透彻的懂了,
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
何必激动著要理由…』
苏青池忽然顿住,这些年她反覆琢磨的『为什么』,原来答案这么简单。
爱情本就不是固定的风景,它会流动,会变向,或许没有理由,就像季节更替,草木枯荣。
年轻时总觉得爱要轰轰烈烈,要个明確的『永远』,可经歷过才懂,爱情,是会转移的。
『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不是骗我,
很爱过谁会捨得,
把我的梦摇醒了,宣布幸福不会来了,
用心酸微笑去原谅了,也翻越了,
有昨天还是好的,
但明天是自己的,
开始懂了,快乐是选择。
苏青池重新戴上耳机,这一次,歌声里的倔强好像少了些,多了点释然。
耳机里的旋律渐缓,最后一句歌词轻轻落下,像一片羽毛飘在苏青池心上。
她想起签离婚那天,那时的心酸是真的,强撑的体面也是真的。 后来每次路过曾经一起逛过的超市,看到他爱喝的牌子,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但她学会了转过头,去买自己喜欢的酸奶。
原来人真的可以一边带著伤疤,一边慢慢往前走。
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没问出的“为什么”,终究是在一次次失眠与自我拉扯中,被心酸酿成的微笑轻轻原谅了。
不是原谅对方的背叛,而是放过那个困在执念里的自己。
只是当时的自己,被眼前的浓雾迷了眼。
从前的回忆不必刻意抹去,也不必反覆咀嚼,就让它们安安静静待在那里,偶尔能想起曾经那样认真地爱过一场,就够了。
曾经的爱意,就当是给那段消失的爱情的祭奠吧。
苏青池关掉音乐,她已经明白,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昨天,而是不肯转身的执念。
现在,她选明天,选属於自己的、轻快的风。
“很有才华的姑娘啊。”
苏青池放下耳机,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这声讚嘆里没有丝毫酸意,只有对同行的欣赏。
尤其在听过那几首情歌后,她更明白,这姑娘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比自己差。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青池瞥了眼时间,已经快半夜了,谁会这个点打电话?
她心情正好,隨手接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愣了一下--叶凛。
“叶曲神怎么有閒心联繫我?”
苏青池打了个哈欠,语气带著点慵懒。
虽说同是圈內公认的『曲神』,但她和叶凛私下里几乎没什么往来,风格不同,圈子也不重合,上一次通话恐怕还是几年前的颁奖礼后台。
“那姑娘的歌,听过了吗?”
叶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他惯有的直爽,半点没绕圈子。
“嗯,很不错。”苏青池回答得认真。
顏卿这次发的十首歌里,情歌占了大半,她听完后甚至觉得,自己这次输得一点不冤。
“评价这么高?”叶凛的语气里听不出惊讶,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