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著花香吹过来,吹散了休息室里的压抑。
顏卿坐在长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没等她把这口气喘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顏卿和李安对视一眼,疑惑的转过身。
梁砚临夫妇站在几步外,沈衔月脸上掛著刻意的痛心,梁砚临则揣著手,目光在她和李安之间打转。
而被两人护在身后的梁时瑜,双颊红肿,眼里还憋著股没撒完的火气。
“梁三公子是还没断奶吗?”顏卿看著那副狼狈样,嗤笑出声,
“打不过就找家长。”
“小卿!”沈衔月立刻往前一步,捏著包包的手微微发抖,
“你哥哥说你也是为你好,就算有语气重了些,你也不能动手打他啊?女孩子家,心思怎么变得这么狠?”
顏卿没接话,只冷冷盯著她。
一旁的梁砚临始终没吭声,眼神却像鉤子似的在顏卿身上扫来扫去。
他確实没认出来,眼前这姑娘穿著贵气,眉眼间褪去了怯懦,站在李安身边竟丝毫不输气场。
哪里还是那个躲在角落不敢说话的亲生女儿?
再想到李安的身份,光耀的掌舵人,身份比之萧瑾宸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心里那点因梁时瑜挨打的怒火,瞬间被更汹涌的贪婪盖了过去。
“小卿啊,”梁砚临突然换上温和的语气,甚至往前凑了半步,
“你哥哥要是有不对的地方,爸爸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他刻意加重『爸爸』两个字,目光瞟向李安,话里带话,
“你在外面漂了这么久,也该回家了,爸爸妈妈都惦记著你呢。”
这话一出,沈衔月和梁时瑜都愣住了,眼神里的茫然几乎要溢出来。
不是说好永远不认回这个女儿吗?
不是刚才还在骂顏卿不知廉耻吗?
怎么转脸就成了慈父?
这咋啥话都让你说了呢?搞的我们好像坏人似的。
梁砚临却没管他们,径直走到李安面前,脸上堆著笑:
“李总,小女性子顽劣,能入您的眼,实在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梁家的荣幸。”
李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后退半步,顺便把顏卿也往后拽了几步。
看看梁砚临那副諂媚样,又看看顏卿冷得像冰的侧脸,一股火气直衝天灵盖。
他今天在宴会厅里忙前忙后,逢人就介绍“这是浩瀚工作室的顏总”,从张董到王总,大半个会场的人都知道顏卿的身份了,这怎么最该知道的人还是不知道呢?
你们梁家人消息就这么闭塞吗?
那他不是白忙活半天了!?
“梁总怕是误会了。”李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身边的这位是浩瀚工作室的负责人,她能来参加婚礼,是给萧家面子,跟我李安没半点关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梁砚临错愕的脸,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看来梁总今天光顾著应酬,没怎么留意场內的动静。” 梁砚临脸上的笑僵住了。
浩瀚工作室?这名字他隱约听过,却没往眼前这个女儿身上想。
他原以为顏卿是靠著李安才有资格进这场合,没成想人家自己就是块金字招牌。
那点刚冒头的贪婪瞬间扩大,完全是不加掩饰。
沈衔月和梁时瑜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尤其是梁时瑜,他是知道『黄昏』的,也知道她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却从没想过黄昏就是顏卿。
原本那个不堪的亲妹妹,不过一年的时间,居然成了连萧家都重视的人物?
梁砚临的眼神瞬间热络。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的亲昵几乎要把人裹住:
“小卿啊,你说说你,开工作室这么大的事也不和爸爸妈妈讲?爸爸好给你把把关啊,免得你被人骗了去。”
“梁总,”顏卿终於忍不住打断他,“生意人还是要讲点诚信的。”
她抬眼,目光不闪不避地对上樑砚临,“既然当初已经断了关係,还是不联繫的好。”
“哎,你这孩子。”梁砚临脸上立刻换上无奈的宠溺,仿佛她的话只是孩子气的赌气,
“血缘关係,哪是说断就能断的啊?”他看向沈衔月,挤了挤眼睛,
“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小悦吗?如今她都结婚了,以后回家的时间更少,你就搬回家住吧,你妈妈啊,天天想你想得睡不著觉。”
沈衔月立刻上前,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瞬间堆起无比悲伤的神情,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是啊小卿,妈妈好想你你就回来吧,家里的房间一直给你留著。”
好傢伙,这演技,不当演员实在是可惜了。
“好吧。”
顏卿突然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嘆息。
“啊?”
梁砚临和沈衔月,以及看到父亲眼色正要上前的梁时瑜,三人全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一时没转过来,像是没听清。
顏卿慢慢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抬手用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