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时瑾伸手攥住梁时瑜扬起来的手腕,当过兵的人格外有力,周身那股沉静的威严让空气都滯了滯。
顏卿瑟缩一下,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坐姿,毕竟梁时瑾的武力值可不是假的。
“顏卿,你这话有点太伤人了。”
一直沉默的大哥梁时琛终於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长辈式的训诫:
“平心而论,你回来这两个月,时悦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吧?是你自己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你这样的性子”
“我这样的性子怎么了?”
顏卿真是受够了这群人,原主的记忆在脑子里无比清晰,就像是自己亲身经歷过一样,难受的让人想哭。
还好原主不是和自己一样的泪失禁体质,不然一开口就要掉眼泪,那气势可就要占下风了。
“不够討喜是吗?对啊,我承认,我哪里比得过你们从小精心培养的『亲亲宝贝』呀?可你们別忘了,我不是生下来就討人嫌,她也不是生下来就招人爱!”
顏卿深吸一口气,平復一下情绪:“你们对她倾注了二十多年的爱,才把她养成现在这副样子;可如果我从小长在这里,我也不会是今天这副模样。”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沈衔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顏卿接下来的话钉在原地。
“人家常说,父母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孩子的一生。”
顏卿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梁时琛脸上,
“所以你们现在这么不喜欢我,归根结底,不还是那对夫妻的问题吗?就是你宝贝妹妹的亲、生、爸、妈、啊。”
『亲生爸妈』四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像冰锥子狠狠扎进人心口。
这话顏卿说道有些偏激,好竹出歹笋的案例也不是没有,不过管他呢。
梁时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从来没有这么被人驳过面子,眼里翻涌著不加掩饰的怒意,刚要开口反驳,却被顏卿抢了先。
“如果不希望你的宝贝妹妹 受到什么言语上的伤害,那就麻烦你下次说话注意点,”她挺直脊背,迎著他的目光,伸出食指指向他,
“毕竟我是那对夫妻养大的,我有任何问题,都是那对夫妻的错,也就是你宝贝妹妹的错。”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梁家眾人脸上。
梁砚临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泼出来,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跡:“你简直是在胡搅蛮缠!”
“嗯,对,我胡搅蛮缠。
顏卿抬眼迎上眾人的目光,语气戏謔甚至带著笑意,可这直白的承认,反倒让满室的指责都卡住了,所有人如鯁在喉,谁也说不出下一句。
就在这时,靠在沈衔月怀里的梁时悦忽然抬起头,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姐姐,你就那么恨我吗?”
她的声音哽咽著,带著难以言说的委屈:“自从去年知道真相,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我知道是我占了你的位置,我拼命想对你好,可你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也想过离开,可我的身体,我我真的没办法”
二十多年的万千宠爱,一朝变成『侵略者』的身份,这样的落差早已压得她濒临崩溃。 尤其是顏卿被找回后,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拼命討好,却只换来对方冰冷的眼神,那份恐慌和无助,几乎要將她淹没。
沈衔月心疼地搂著她,眼泪也跟著掉下来:“时悦,別说了,这不是你的错”
顏卿看著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悠悠开口:“其实,你不应该叫我姐姐。”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泣不成声的梁时悦。
“医院的出生记录写得很清楚,我比你晚出生半小时,姐姐两个字,我受之有愧啊。”
这句话一出,梁家眾人再次面面相覷。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细节,二十多年来,梁时悦一直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习惯了被哥哥们护著,被父母疼著,顏卿被找回来后,也理所应当的被安排在『姐姐』的位置上。
“还有,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梁家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眼里满是困惑,似是听不懂她的话。
梁时悦定定的看著顏卿,她不明白,如果不是恨,又为什么…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顏卿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我们两个,当年都没有选择自己的权利,那个偷换人生的错误,本来不应该由我们来承担。”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梁时悦苍白的脸,掠过她红肿的眼眶,慢慢吐出一句:
“但是我討厌你。”
顏卿一步步走到梁时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很优秀,气质比我好,学歷比我高,你见过艾菲尔铁塔,踩过纽约街头的落叶;你吃过松露鹅肝,说得出每种红酒的年份;你会骑马,你会画画,会弹钢琴,你这个人,只要站在那里,別人就会知道,那一定是精心雕琢过的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