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多谢先生关心。”
木头!绝对是块不开窍的朽木!
看来直白勾引是行不通了,难不成真要学那些话本里的痴情女,走什么柔情似水、嘘寒问暖的路线?
先攻心?想想就麻烦。
她揉了揉额角,觉得这账房里的空气都闷得让人头疼,还是先出去透口气。
刚欲转身迈步,脚下船身毫无预兆地剧烈一晃!
“呀!”她低呼一声,重心全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这一次,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怀抱。
面前人瞬间僵住。
殷晚枝心下感叹,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回还真不是她有意为之。
只是,撞上去的瞬间,她预想中书生清瘦单薄的感觉并未传来,反倒触感硬实,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分明能感受到其下紧绷而蕴藏着力量的肌肉线条。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寒门书生出门游学都靠脚力。
身板不结实才怪。
顺势埋进了男人的怀中。
景珩在那温软身躯撞入怀中的刹那,浑身绷紧。
一股混合着熟悉暖香的柔软触感猛地袭来,让他头皮都炸了一下。
他素来不喜与人肢体接触,尤其不喜这种不受控的肢体纠缠。
几乎本能抬手想将人推开。
可掌心才触及那不盈一握的腰肢,陌生的柔软和温热便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烫得他指尖不由瑟缩,原本动作竟生生僵住了。
直到颠簸停下,两人站定。
殷晚枝眼尖,立刻捕捉到他冷白侧脸上那抹未来得及褪去的薄红,直蔓延至耳廓。
她先是一愣,旋即心头那点连日碰壁的郁气霎时散了,险些笑出来——原来不是块真木头,竟是个会脸红的!
她这边心情微妙好转,景珩那边却是羞恼交加。
他生平从未与女子这般贴近,更别提是这般……投怀送抱。
那抹红与其说是羞赧,不如说是恼怒。
他几乎想捏断这胆大包天妇人的手腕!
脸色已经黑沉如水。
就在这时,外间恰好传来青杏提高的嗓音,夹杂着沈珏的询问和船工隐约的吆喝,似是前头出了什么状况。
殷晚枝反应极快。
眼见景珩脸色不善,她抢先一步垂下眼睫,面上飞起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慌乱:“方才、方才真是失礼了!船晃得厉害,我一时没站稳……萧先生莫怪!”
将柔弱羞赧的孀妇样演了个十成十。
她语速飞快,将景珩未出口的冷语堵了回去,紧接着便道:“外头好像有事,我去看看!”
不等景珩回应,她已像只受惊的蝶,拎着裙摆匆匆转身出了账房,只留下一缕晃动的珠帘和若有似无的香气。
景珩站在原地,望着犹自晃动的帘子,胸口那股郁结之气不上不下。
他缓缓吸了口气,才压下眸中凛冽的寒意。
好,很好。
这位宋娘子,不仅手段拙劣,脸皮也……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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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枝想起刚才方才场景,没忍住笑出声,心情颇好的掀帘出了账房。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
外头正一片忙乱嘈杂。
甲板上,船老大正扯着嗓子吆喝水手们检查船身,青杏则气得小脸通红,对着江面方向直跺脚:“太欺负人了!分明是那王家的船先抢道,撞了咱们,连句赔不是都没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先过闸去了!”
沈珏也凑在船舷边张望,闻言嘀咕:“王家?哪个王家?这么横?”
“还能是哪个王家!”青杏柳眉倒竖,“湖州数得上的盐商,跟咱们宋家……哼,向来不对付!定是瞧见咱们船上挂的旁支旗号,觉得好欺负!”
殷晚枝走到船舷边,俯身察看。
好大一条缝!
左侧船身近水线处,被撞裂了两块木板,江水正丝丝渗入。
看着远处正过闸的船,她美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王家……仗着与漕运衙门关系硬,是越发嚣张了,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
若是主家的船在此,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罢了,眼下她“宋杳”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寡居旁支女,不宜节外生枝。
这笔账,她先记下了。
“能撑到宁州吗?”她问船老大。
船老大摇头:“堵能缓一时,但得停靠换板,至少半日。眼下近晚,得在前头渡口泊一夜,明早修。”
殷晚枝蹙眉。
这段水路不太平,商船向来快过,极少中途停泊。
“不能连夜赶到宁州?”
“娘子,不是小的不肯。”船老大指着裂缝,“夜里浪大,万一在江心出事,更麻烦。”
安全终究是第一。
殷晚枝无奈点头:“那便去渡口吧。”
只是到底气闷难消,她在心中给王家狠狠记上了一笔。
景珩从舱内出来,面色沉静,目光掠过狼藉的甲板,又看向远处扬长而去的盐船,眸光暗了暗。
殷晚枝正在心中盘算停在哪处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