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要,不,不。”
“收着。不然我家没理由跟你拿。”陈老三板起脸吓唬少年,见他收才作罢。
游野见驴车送到,自己肩头一松,脸上浮现出真正的笑意:“多谢您!”,见了个礼就往自家跑。
雨夜巷落安静,唯有家家门口挂着的风灯在雨里微微晃动,摇一路为微润的橙色温暖弧光,少年赤脚跑过雨巷,噼里啪啦溅起一路水花。
陈老三摇摇头,反正自家是要招赘,游家怎么舍得招赘?再者就算赘进来,有全家人看着,还有自家帮女儿调/教几年,想必这孩子也不敢犯大错,他想了又想,又觉得自己好笑——这还没影子的事呢,多虑。
笑罢牵着驴绳,回家。
爹说要出门雇大车,谁知走了没五分钟就回来,还牵了一头驴车。
!
全家震惊。
夏晴也惊讶,这放在现代就相当于出门五分钟买了辆车回来!网购都没有这么快的!
而且现在最好的马车,次一等就是牛车,再下面就是驴车、骡子车了。这驴车别看平平无奇,实际相当于现代的丰田之类。
陈老三面色平平,似乎此事并无什么奇怪:“正好熟人家有驴车出售,我买来,也省得雇了。”
“就算雨季过了,你们往返京城老家也能用。”夏姥姥这时候倒舍得花钱,“晴娘不是说要给我们钱花,其实你赚了钱,我们给你少花费,就相当于这车也是用你的钱买的。”
姥姥啊,您这心真是,偏袒孩子到没边了,这也能牵强上?
夏晴偷偷笑。
陈老三翻出一张旧席子,擦洗干净铺在驴车上头,又订了个木箱在里头固定住装饭,平日不用时盖上木箱盖能做桌子。
陈婆子看连绵大雨来修缮房屋,遇见夏姥姥吹嘘自家孙女孝顺买了驴车,不由得暗暗咬牙:这本该是她陈家该享受的!
她也偷摸买了一套锦布刺绣的桌垫、凳垫给夏晴:“这是奶奶给你庆贺新车的。”
说也好笑,陈婆子自打儿子归家后反而不敢再出现,过几天就回京城探望其余儿子去了,如今给东西也偷摸不敢让儿子知道。
陈老三还是一贯态度:“她愿意给,你就收着。”,但绝不会改口回本家。
沈县丞上任后做了几件实事,积压的疑案难案也处理了不少,县令很是满意,私下跟他调侃:“上次你请了三班六房的兄弟,听说滋味不错,什么时候也请我尝尝?”
“哈哈,师兄不早说。”沈县丞豪爽大笑,一口应下,他虽是县令下级,但两人同一师门,自然同气连枝。
回头就去请夏晴上他叔父府上做宴席:“就与上次一般就好。”
夏晴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快就给县令做饭。
她想了想,在上次简单酒宴的基础上认真做了一回,不过这次她做的更精心一点,炸鹌鹑用了猪油,炖菜核里头加了蛋饺和虾仁干提味,野薤炙肉里头的肉刷了蜂蜜再烤、凉拌丝瓜尖只掐最嫩最上头的一点瓜尖,
煎烂拖齑鹅切得核桃大,索性将鹅骨都剔除干净,再将漉汁驴板肠切得薄薄。
看似是同样的菜,但因做法和配菜的细微调整,顿时有了不同。
炖菜核里金黄蛋饺围着中间雪白鱼肉圆子围成一圈,看着很喜庆,野薤炙肉颇有古风,凉拌丝瓜尖咸淡适中,清爽脆口,煎烂拖齑鹅鹅肉居然连骨头都没有,漉汁驴板肠薄片,沾染着漉汁,咸香满口。
县令吃得很是满意,随口聊起县中吏治:“前些日子修河堤,如今修缮完毕,也不知能否顶过这次雨季?”
“不好说。”沈县丞是个爱较真的,“雨水连绵一月,只怕土都泡松软了。”
正说着,外头小厮急急忙忙跑进来:“大人,不好了,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