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从后厨跑去前院偷看,回来后总结:“羊角胡,侠义传奇里的老夫子一般都长这样,事儿多!他旁边还有个青布衫小白脸,好白!”
“我的姐!”夏晴赶紧捂住她的嘴,幸亏灶娘们在院里摘菜聊天没听到,否则恐生事端,“你可要谨言慎行,平日里还好,去了神机营还这么没遮拦,爹娘都护不住你。”
风姐儿不耐烦点点头:“嗯嗯。”,但态度明显好了许多,接下来都认真帮妹妹打下手,只不过夏晴坚决不让她靠近风箱——风姐儿大力气又急性子,将风箱拉得飞快,没一会锅底就烧得通红,若让她拉风箱,只怕菜都得焦糊!
她将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肉丁后放铁锅里烙去腥味,这才又起锅烧了糖色下入肉丁——要是前世她肯定将五花肉烙出来的肥油倒出来大半更健康,可如今人们肚里没什么油水,自然是多多益善。
眼看着五花肉裹了好看的糖色,又在热水和各色酱料中慢火咕嘟,夏晴才做起了其他菜。
秋葵此时被称做“黄葵”,她去蒂切星,与粥米熬煮成粘稠状后滑入清水中煮好的肉片,摆上桌后借助秋葵星状,格外好看。
再将菜园里刚割出来还带着露水的萝卜缨洗净切节,与米醋、茱萸酱、蜜饯酸橘条一起混合搅拌,搭配着炙烤出炉的炙鸡撕片。
小妹看着惊叹:“二姐这可像一幅画,怪俊哩。”
萝卜缨鲜绿、炙鸡焦黄,还有雪白芝麻、橙色蜜饯条,看着就色泽丰富。
眼见菜式差不多好了,风姐儿赶紧提醒:“莫忘了羊角胡。”
夏晴偷笑:“忘不了!”
锅里熬煮的羊骨汤已经醇厚,她将头刀春韭切得细碎,眼看羊汤熬成,就撒一把春韭。
再将山中野菌、香蕈、嫩笋、木耳,配以自晒豆酱,加以爆炒,油热之时锅里腾起的热气卷着香气充满厨房,就连厨房外帮闲的人都凑进来好奇问:“什么菜这么鲜?”
菜式好了,当家夫人看这菜式有色有香,微微点头,夏晴则指着那两道菜说:“这两道菜一个春韭羊出自夜雨剪春韭的诗句,一个野蔌杂熬出自《醉翁亭记》中山肴野蔌,杂然而前陈者,太守宴也的句子,想必符合清雅之说。”
当家夫人不曾想非但有菜,还有这么多来处,一时喜上眉梢,不过她拉着夏晴:“那么一串话我可说不出来,可否请你上菜?”
夏晴自无不可,理了理衣冠,在风姐儿的陪同下出去。
走到前头,她一道道介绍菜式,又说了一遍那两道菜的来历。
那位老夫子频频点头,他旁边坐着的主家见状也满意笑起来。
夏晴心知今日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唱了个喏告退到后头。倒是风姐胆子大,临走还悄悄打量了羊角胡小白脸一行人。
祝酒礼毕席开,夫子先尝了尝那春韭羊。
羊汤浓白顺滑,里头春韭虽是生的,但被高温羊汤冲散后立刻消去了本身的辛辣,但又没有像炒韭一般软塌塌丧失风骨,融合了两种好处,看着就让挑剔的人很满意。
至于喝起来嘛,韭菜清冽,切得精致细碎,正好冲淡羊汤喝多了的腻歪,咀嚼美味羊肉,搭配上清爽的韭菜,顿觉嘴巴里都清淡了不少。
夫子点点头:“说也奇怪,韭菜也是辛辣之味,但与羊汤一对比却忽然觉得韭菜清爽,莫非这就是一句古话……”
他身边的得意弟子顾玄卿点点头接上话茬:“《吕氏春秋》里讲的‘调和之事,必以甘酸苦辛咸,先后多少,其齐甚微,皆有自起’。”
“正是正是。”夫子很满意。
“对!”地主虽然听不懂,但连连点头,给他夹菜,“您说得对!果然有学问。”
又正色吩咐自家正埋头干饭的儿子:“以后多跟你们夫子学,就像你这位师兄一般,你若什么时候出口成章,做父母的就是睡梦里都要笑醒。”
又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问话:“不如当众背一段书如何?”
做娘的嗔怪看丈夫一眼,不便发言。
那位顾玄卿笑道:“师弟平日里用功刻苦,我们都有目共睹。”
做娘的立刻打蛇随棍上:“小衙内说得是,今日坐席,还有夫子尊长,哪里有他孩儿家显摆的道理。”
孩子面露感激,大口吃饭。
夏晴从侧院瞥见,不由得会心一笑:原来古往今来的孩子都很怕在饭桌上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