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瘴侵纱透骨寒。
金针渡厄引龙蟠。
离火焚天秘术残。
鳞纹悄上杏林冠。
秋雨细如银针,刺得青石板上腾起白雾。沐云舟将最后一块透灵纱覆在患者腕间,绣着百草纹的轻纱突然泛起不祥的紫斑。
医馆大堂弥漫着苦涩药香,二十几张竹榻上躺满灵力过敏的修士。有人浑身长满晶石般的灵痂,有人七窍不断逸散灵气。廊柱上悬挂的铜铃突然齐鸣,那是急诊病患入院的信号。
话音未落,女子周身爆开冰刺。沐雪瑶旋身闪避,腰间玉佩亮起青光,将飞溅的冰碴化为雾气。他瞥见患者后颈有块指甲盖大小的紫斑,和三天前暴毙的那个剑修一模一样。
药柜最顶层的紫铜匣突然震动,沐雪瑶心头一紧。那是存放走火入魔病例记录的木匣,此刻正发出蜂鸣般的声响。他假装调整银针角度,袖中飞出一道符纸贴住木匣,符咒上的朱砂却开始诡异地融化。
雨声渐密时,沐雪瑶终于得空走向后堂。他咬破指尖在木匣划出血符,泛黄的纸页自动翻动,最近三个月的病例在空中排成星图。每个暴毙者最后就诊时,透灵纱都显现过紫色斑纹。
暗格里传来机关转动的轻响,沐雪瑶摸出父亲留下的琉璃镜。当镜面照向病例星图时,那些紫斑位置竟连成一只振翅的蛊虫图案。雨滴砸在瓦片上,仿佛千万只毒虫在爬行。
台下坐满各派长老,有人不屑地冷哼:\"黄口小儿也敢妄论\"话音未落,沐云舟已闪现在说话者身后,三根银针封住其灵台要穴。老者涨红脸想要运功,却发现灵力如春水般温和流转。
满座哗然。沐雪瑶退回台前,墙角的铜壶滴漏恰好落下一颗水珠。他双手结印,庭院中央的蟠龙石柱轰然开裂,露出地下温泉改建的公共浴池。七色彩雾蒸腾而起,隐约可见池底用灵石镶嵌的北斗阵法。
话音未落,池中突然炸开血红水花。某个正在疗伤的修士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皮肤下凸起数十个游走的肉瘤。沐雪瑶瞳孔收缩——那人肩胛骨位置,赫然有三点紫斑排成三角。
药池突然沸腾,其他修士惊恐逃窜。沐云舟并指如剑划开患者手腕,流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诡异的符文。他认出这是南疆噬心蛊的变种,但掺杂了道门禁术的痕迹。
夜色如墨时,沐云舟独自跪坐在丹房。面前摆着七盏青铜灯,火光映出他手中残破的符纸。这是从今日那修士身上找到的,虽然被血迹污染,仍能辨认出半截龙形纹路——与城主府的旌旗图腾一模一样。
窗外传来瓦片轻响,沐雪瑶吹灭烛火。月光透过雕花窗,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药柜上。暗格里的琉璃镜突然发烫,镜中浮现出城外乱葬岗的景象:数十具尸体心口都闪着紫光,排成指向城主府的箭矢形状。
铜镜在掌心烫得惊人,沐云舟看着镜中那些发光的紫色心口,突然想起三日前解剖暴毙剑修时,曾在心室夹层发现半片冰晶状的鳞甲。雨丝斜打进窗棂,带着腐叶气息的风掀动案上《青囊尸经》,正停在\"南疆尸蛊\"的章节。
医馆更漏指向子时三刻,他往药囊塞入七颗避瘴丸,将琉璃镜悬在腰侧。夜行衣下藏着父亲留下的金丝软甲,细密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金芒。当脚尖点在飞檐时,瓦当上的睚眦兽首突然转动眼珠,他立刻洒出掺了鹤顶红的朱砂,石兽发出嘶哑的哀鸣。
城主府的守夜卫兵正在换岗,沐云舟伏在百年银杏的树冠里,看着巡逻队举的火把在回廊留下蜿蜒光痕。东北角的藏书阁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他屏息望去,只见两道黑影扛着麻袋闪进月洞门。
血的味道。即使隔着三丈远,透骨香药效改造过的嗅觉仍能分辨出这是童男之血。沐云舟摸出两枚铜钱夹在指间,铜钱边缘淬了曼陀罗汁,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当他狸猫般翻上藏书阁屋顶时,瓦片缝隙渗出的寒气竟凝成霜花。
阁内景象让他胃部痉挛。九个青铜鼎呈九宫排列,每个鼎中浸泡着不同年龄的尸身,鼎身刻满倒写的往生咒。中央血池翻涌着诡异的气泡,池底沉着数百枚紫色虫卵,随着血浪起伏明灭。那些黑影正将麻袋里的孩童倒吊在梁上,锋利的骨刀就要划开咽喉——
铜钱破空声惊动施术者,沐云舟旋身躲过三道黑芒,袖中药粉洒向血池。池中突然伸出无数血红触手,他反手抽出缠在腰间的银针链,灌入灵力的针尖在黑暗中划出青色弧光。触手断裂处喷出紫烟,沾到书架的瞬间将典籍腐蚀成黑水。
沐云舟突然掷出琉璃镜,镜面照出血池倒影——那些虫卵里包裹的竟是各派修士的灵根!蛊虫扑向镜面的刹那,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镜中封印的南明离火轰然炸开。热浪掀飞屋顶时,他看见兜帽人脸上浮现出鳞片状纹路。
五更梆子响时,沐云舟踉跄着跌进医馆密室。铜镜表面布满裂纹,却仍映照出他肩上伤口里游走的紫气。当他把今日取到的虫卵碎片放入药碾时,碎片突然爆开,化作无数紫色光点组成城主印玺的图案。
药柜最底层的玉匣突然发出共鸣,那是沐家世代守护的《炎帝百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