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妖锁阵焚城焰,一钥尘封万鬼狞。
九族盟约毕。
南华镇,王老板的蒸笼爆炸的闷响撕裂了晨雾,三十七个白胖包子裹着土黄色灵光冲天而起,在朱雀街的青砖地面上砸出深浅不一的坑洞。王老板呆立在蒸腾的热气里,粗布围裙上还沾着芹菜肉馅,右手五指深深插进松木案板。
正在街角熬制百花露的阿璃最先反应过来。少女指尖弹出三颗青玉丹丸,在空中划出翠绿弧线,精准落在每个汤包裂口处。药香与蒸汽交融的刹那,即将爆发的土系灵力被凝成琥珀色的结晶,叮叮当当滚落满地。
云青的机关鸟此时掠过屋檐,羽翼洒下七十二道符纸。青年修士踩着其中一张飘然而至,玄色道袍上的星轨纹路明灭不定。成精,是灵力过载。指按在王老板眉心,\"三个月前开始,是不是总觉得脚底发烫?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卖糖画的刘婶尖叫着扔开铜勺,那勺中饴糖正在凝结成尖锐的岩刺。云青腰间的琉璃灯笼接连亮起,七个光点沿着长街次第绽放,将整条朱雀街笼罩在八卦阵图中。
阿璃翻手祭出丹炉,九孔齐开喷出淡紫烟雾。这改良过的安神香本该让人昏昏欲睡,却见那三个黑衣人袖中抖落黑熊毛皮,竟将药雾尽数吸入腹中。云青瞳孔骤缩,剑指在虚空划出敕令,五张符纸化作金锁缠向敌人脚踝。
话音未落,王老板突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浑身肌肉暴涨,皮肤表面浮现龟裂的土块纹路,双脚踏地时震得整条街的青砖都跳起三寸。阿璃被气浪掀飞,后腰撞在云青及时撑开的灵力伞上,抬眼就见漫天砖石如雨落下。
骚乱平息时已近正午。叶青蹲在灵力茧前,手中铜镜映出王老板额头逐渐消退的印记。是普通的暴走。尖抚过镜面,古篆文字在镜中流转,\"三百年前古国覆灭时,所有劳工都被种下灵力锁\"
云青突然按住她肩膀。两人同时转头,看见阿璃正在给惊魂未定的百姓分发宁神丹。少女的裙摆沾满泥浆,发间银铃却依然清脆,她捧着一碗汤药走向刘婶时的侧影,恰好遮住了人群里某个正在消散的黑色残影。
青铜笔尖悬停在半空,最后一粒尘埃裹着正午阳光缓缓坠落。阿璃抹去额角汗珠,发现掌心还攥着半截银针,针尖残留的绿色药液正沿着指缝渗入青砖缝隙。
话未说完,金针突然发出刺耳鸣叫。王老板紧闭的眼皮下透出暗红血光,整条朱雀街的地面开始诡异地蠕动。阿璃腰间药囊无风自动,七种药材自动飞出,在虚空拼出残缺的卦象。
街尾传来瓦片碎裂声。三个时辰前被符咒定住的黑衣人,此刻竟化作三滩腥臭黑水,水中浮出半截焦黑的熊爪。阿璃的药杵刚触到黑水,水面突然映出无数双血红的眼睛。
阿璃突然扯下颈间玉坠砸向地面。翡翠碎片中腾起青色火苗,火舌舔舐过的黑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诅替身术。着逐渐蒸发的黑水,\"施术者至少在一里外\"
云青的机关鸟突然俯冲而下,鸟喙叼着一片带血的鳞甲。鳞片边缘沾着暗绿色粘液,在阳光下折射出沼泽特有的腐臭光泽。
仿佛回应她的话语,王老板额头的印记突然裂开,涌出汩汩黑血。血液落地即成毒虫,数百只背生人面的蜈蚣朝着四面八方逃窜。阿璃抖开药囊洒出金色粉末,虫群触及药粉的瞬间便蜷缩成焦黑的颗粒。
叶青的铜丝突然绷直。机关少女顺着铜丝指引望去,发现刘婶的糖画摊下藏着半块龟甲,甲片纹路与王老板脖颈的烙印完美契合。她厉声喝道,\"云青,震位三寸!
雷符应声劈下,糖画铜勺应声炸裂。藏在勺柄中的血色玉蝉振翅欲飞,被阿璃的药杵拍成齑粉。玉蝉碎裂的瞬间,整条朱雀街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蝉鸣。
云青的琉璃灯笼逐个熄灭。黑暗从街尾漫来时,阿璃闻到熟悉的百花露香气——本该清甜的味道里混进了蛇蜕的腥气。她反手弹出三枚银针,针尖刺破的虚空竟淌出墨绿色汁液。
王老板的咆哮打断了警示。老人浑身骨节噼啪作响,后背隆起数个肉瘤,每个肉瘤都裂开布满利齿的嘴。云青的镇灵符被撕成碎片,阿璃的灵力茧轰然炸开,气浪掀翻了整条街的摊位。
混乱中,叶青突然将青铜笔刺入自己左肩。鲜血浸透笔身刻纹的刹那,十二盏熄灭的灯笼重新燃起青光。光影交错间,众人看到三个虚影正站在屋顶结印,他们的影子在灯笼下显出熊、龟、蛇三种形态。
药女旋身甩出七根缠着红线的银针。针线穿过血符的瞬间燃起幽蓝火焰,精准钉住三个虚影的影子的七寸。屋顶传来闷哼,瓦片上溅开三朵血花,虚影顿时消散。
王老板突然安静下来。他脖颈的烙印渗出金色液体,流淌过处,皮肤上的土块纹路纷纷剥落。叶青踉跄着靠近,发现老人后颈嵌着半枚青铜钥匙,钥匙齿痕与罗盘背面的凹槽完全吻合。
二十丈外的胭脂铺突然坍塌。烟尘中升起九根青铜柱,柱身缠绕的锁链哗啦作响,每根锁链尽头都拴着具焦黑的尸骨。尸骨额头的烙印与王老板如出一辙,只是锁链数量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