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睡得昏天黑地。如闻蛧 勉沸粤独
这一觉,大概是他这辈子最踏实的。
没有刺骨的寒风,没有老鼠在耳边磨牙,更没有时刻紧绷著怕被人割了喉咙的神经。
只有唐果那白花花的馒头。
“嘭!”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江野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右手摸向枕头底下的折叠刀。
“哎哟,反应挺快啊。”
门口,唐果斜倚著门框,手里拎着灰布包,嘴里叼著根还没点的细烟,吊儿郎当地看着他。
江野看清来人,松了口气,把刀放回去。
“大小姐,以后进门能不能温柔点?”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换个心脏不好的,刚才那一下直接就让你给送走了。”
“我乐意。”唐果把布包扔到床上,“给你带了身干净衣服,还有吃的。”
江野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套军绿色工装服,还有半只烧鸡、两个肉包子、一瓶白酒。
他也不客气,抓起烧鸡就啃,油顺着嘴角往下淌。
“我睡了多久?”
“一天。”唐果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太阳都快落山了。我来看了三回,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江野咬下一大块鸡肉,含糊不清地说:“看来我还能活。”
唐果斜眼看他:“你这身子骨,是真他妈硬。孙老头说你伤成那样,换别人早进土了。”
“命贱。”江野嚼着肉,“贱命活的长,老天也收不了。”
唐果笑了,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点燃。
两人就这么坐在床边,一个啃鸡,一个抽烟。
过了一会儿,江野开口:“对了,九儿”
“你她妈叫我什么?”唐果吐出一口烟雾,动作一顿。
“九儿啊。”江野一脸坦然,“听着亲切,也不显老。”
“叫九儿姐!”
江野抬头看她,咧嘴笑了:“你看起来没我大。”
唐果眉毛一挑:“我二十二了。”
“那也没我大,我二十三。”江野脸不红心不跳,这岁数是他刚才现编的。
唐果愣了一下,盯着江野看了几秒,扭过头去嘀咕了一句:“切!德行,随你的便。”
江野心里暗笑,这小野猫看着凶,毛顺了其实也好摸。
他拧开白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听说你还有八个哥哥?我看唐老爷子年纪也不大啊,这产量是不是稍微有点高?”
唐果翻了个白眼:“我还有五个妈呢。”
“噗咳咳咳!”江野刚喝进去的酒差点直接喷出来,被呛得满脸通红。
他剧烈咳嗽著,脸憋得通红,竖起大拇指。
“老老爷子牛逼!”
“吃你的吧!废话真多。吃完了带你出去遛遛。”唐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并没有怒意。江野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食物,当着唐果的面就开始脱裤子。
唐果原本正盯着炉火,听到动静一回头,正好看到这货把破裤子蹬下来,露出两条毛腿和一条洗得发灰的四角裤。
更扎眼的是他身上,从胸口到大腿,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
“操!江野你要不要脸了?”唐果啐了一口,转过身去,耳根有点发烫,“你就不能等老娘出去再脱?”
“都是江湖儿女,过命的兄弟,怕什么。
江野动作麻利地套上新衣服。
他把军靴的鞋带系紧,跺了跺脚。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刮了胡子,洗了脸,换上这身行头的江野,看起来完全变了个人。
剑眉星目,身形挺拔,要是收敛点痞气,说是高墙里出来的公子哥都有人信。
唐果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哟,洗干净了还挺像个人样。带出去不至于丢我的人。”
“那是,怎么说也是小九爷的人。”江野把衣领竖起来,“走吧,带我去见见世面?”
北安镇的格局,像个倒扣的“品”字。
最上面那一横是贫民窟,烂房子、烂人、烂命一大堆。
下面左边是富人区,住的都是有枪有粮的大户。
右边是商街,赌场、酒馆、药店、妓院,什么都有,只要你口袋里有钱。
唐果带着江野从富人区的巷子里穿出来,拐进商街。
天色擦黑,商街的灯牌开始闪烁。
因为电压不稳,那些红红绿绿的灯光时不时跳动。
街上人不少,摆摊的、收破烂的、拉皮条的,乱哄哄一片。
“小九爷好。”
“小九爷出来遛弯啊?”
几个在那蹲著抽烟的混混,立马扔了烟头,立正站好。
就连那些在街角拉客的流莺,看见唐果也赔著笑脸,。
唐果懒得搭理,只是随意地点点头,叼著烟,手插在兜里,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江野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些人躲得远远的,小声问:“你在这里很有面子啊。”
唐果撇撇嘴:“他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