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没?”
玉檀:“回太后,较之前有些起色,但若要痊愈还需些时日。”
她不知道太后唤她来所为何事,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因此没说实话。
崔太后望着纱绸蒙眼的女子,静谧半晌后,道:“双目失明,还怎么照顾太子,你离宫吧。”
玉檀身子一顿,僵在原处。
崔太后道:“太子待你情深义重,若不将你医治好,只怕他日日忧心,误了朝政大事。哀家记着你尽心照顾太子的功劳,此番遣你出宫后,会为你寻为名医治疗。”
前阵子礼部送了些贵女的画像去东宫,太子一眼没瞧便退了回去,太子妃的人选一直没定下。太子枕边没人,独独对玉檀特别,崔太后大抵也猜到了几分。
崔太后:“不管是玉檀,还是姜明意,哀家都已从尚宫局叶司薄处调来你的名册,准你提前出宫。”
玉檀愣怔,太后竟然知晓她的身份?
崔太后:“姜淞不比其他罪臣,若非哀家善后,你以为韩贵妃有通天的本能,做事滴水不漏?”
六月酷暑,玉檀顿时觉得寒意四起,夏嬷嬷将两份名册交到她冰冷的掌中。
殿中静谧,崔太后没再说话,似乎再等她开口,玉檀心中酸涩,握紧那名册。
“奴婢……奴婢遵命。”
玉檀有些哽咽,跪下恳请,“请太后宽限奴婢一日,奴婢不会再太子面前提及此事,只想最后好好看看太子,留封离别书,让太子殿下莫念。”
良久,崔太后准了,“哀家知你懂事,不会让哀家失望。来人,研磨。”
“谢太后娘娘。”
玉檀被夏嬷嬷扶起,搀扶着去了案前。
夏嬷嬷研了磨,玉檀拿过毛笔,左手摸着信笺按住,在上面落笔。
她凭着感觉写字,怕字挤在一起,一张信笺只写了三行,一行寥寥数字。
写着写着,玉檀眼眶逐渐湿润,绸带洇出层层泪花。
……
夜幕降临,宫人将灯笼挂在屋檐,殿中烛火通明,宛如白昼。
宫人们进进出出,将八仙桌的晚膳收拾干净。
玉檀蒙眼面对他而坐,道:“殿下忙了一整日,夏日疲惫,我给你揉一揉吧。”
以前他疲惫时,玉檀就习惯给他揉揉头,每次按揉过后,疲乏一扫而空。
灯火煌煌,宁静的夏夜不时响起虫鸣声。
罗汉榻上,萧承祁阖眼躺在玉檀绵软的腿上,葱白纤指拿捏力道,揉着他的额头,缓解疲乏。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翼,萧承祁这段时间的疲乏顿消,道:“今日的晚膳合你的胃口,多吃了些。”
玉檀柔声道:“我倒没注意,想来是黄昏的风凉爽,有了胃口。”
今夜大抵是与他吃的最后一顿晚膳,她自然要多吃一点。
萧承祁枕着她的腿,抬眸望着她,他们就该如此,亲近又亲昵,是最合适的一对。
“我明日要离京办事,约莫三四日回。”
玉檀顿了顿,忽然明白了太后为何是今日叫她去。
玉檀扯出一抹浅笑,不让他看出端疑,“我好好治病,你不必牵挂,办完事就回来。”
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早已经将他当作亲弟弟,想着出宫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玉檀心里就难受。
揉按额角的手挪动,纤指落在他的眉心,揉按着抚摸他的眉眼。
“阿祁生得俊,长眉浓烈,宽额高鼻,一双丹凤眼深邃,是我见过最俊俏的男子。”
玉檀的手逐一抚过他的眉眼,虽然看不见了,但他的模样在记忆里格外清晰。
“旁人都惧怕你,说你冷肃寡言,手段狠辣,可若不这样,又怎能在朝中站稳?旁人没见过你另一面,对亲人,阿祁温润体贴,是世上最好的男子。”
玉檀眼睛湿热,强忍住情绪,微微仰头把泪逼回去,在灰暗中摸索,若无其事地揉按他的眉心。
萧承祁侧身,半张俊脸埋入她腹间,面朝着她,“今日怎说了这么多话?”
玉檀缓了一下才开口,声音与平常无异,“舍不得阿祁。”
她抚摸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萧承祁:“我尽早回来。”
玉檀没说话,就这么跟他在榻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他的头。
烛台慢慢积了烛泪,夜有些深了,娟芳端着药碗进殿,在珠帘外面忽而停下脚步,不敢贸然出声打扰。
烛火惺忪,玉檀坐在榻沿,太子枕在她腿上,两人低低说着小话,安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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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檀喝了药,与萧承祁又说了几句,由侍女扶着离开寝殿。
夜色寂寥,萧承祁望着朦胧的背影,问娟芳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娟芳如实道:“今上午,太后娘娘寻了姑姑去,奴婢只在长寿殿外候着。”
萧承祁皱了皱眉,难怪她这般奇怪。
娟芳笑道:“不过后来奴婢问了姑姑,原来太后娘娘是关心姑姑,也给姑姑治病。”
治病?
只怕没这么简单。
萧承祁让娟芳退下,“她身边离不得人,孤不在的日子,你务必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