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某座高塔的阴影中,龙冰柔正屏息凝神,冰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韩家废墟前那剑拔弩张的对峙双方,手心竟微微渗出冷汗。
夜风穿过炎脊城高耸的建筑群,带来远方尚未散尽的焦糊味与血腥气,也带来了那片废墟上弥漫的、令人心悸的肃杀氛围。
断壁残垣间,地火岩浆的暗红光芒与尚未完全熄灭的阵法余烬交织,将对峙众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在血色舞台上上演的皮影戏。
“萧瑧天……你竟敢同时得罪两位主母……”龙冰柔心中低语,冰冷的俏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你究竟……是狂妄到无知,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作为龙族第十三太保,她对无尽火域的了解远比寻常修士深刻。
那位炎帝的威名,即便在骄傲的龙族内部,也时常被族中长辈提起,带着三分忌惮,七分赞叹。
五十岁突破斗帝,飞升大千世界,于这浩瀚星域中一手创立无尽火域,聚拢万火,威震一方——那是何等辉煌的传奇,何等耀眼的光芒。
其麾下两位主母,萧薰儿与彩鳞,亦非等闲之辈,皆是天赋、实力、手腕俱佳的绝代人物,共同执掌火域权柄,令行禁止,莫敢不从。
可眼前这个黑衣青年,竟在两位主母亲临、明确表达维护之意后,不仅寸步不让,反而以更强势、更霸道的姿态,说出“代行火域律法”这等近乎挑衅的话!
他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龙冰柔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加速跳动,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种极致嚣张所点燃的奇异兴奋。
她忽然想起萧瑧天之前那句响彻虚空的宣言——“界王之下,我无敌”。
“难道……他真的认为,自己可以无视两位超脱境巅峰的主母?甚至……无视炎帝的威严?”这个念头让她呼吸微促。
韩家废墟前,气氛已降至冰点。
萧薰儿与彩鳞的到来,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又浇下了一瓢滚油。
两位绝代佳人,一位清丽空灵如幽谷清泉,一位妖娆冷艳如带刺玫瑰,此刻却都面罩寒霜,周身涌动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
她们身后,数位帝宫强者气息相连,隐隐结成阵势,与萧瑧天身后三名弑龙卫散发出的半步不朽威压分庭抗礼,虽然质量上不及,但凭借人数与默契,勉强撑住了一片空间,让跪在地上的韩秋风夫妇得以喘息。
“萧瑧天,穆家之事,纵有缘由,你手段也未免太过酷烈。”彩鳞率先开口,七彩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声音冷冽如冰泉击石,
“韩家纵有过错,亦是我无尽火域内氏家族,传承千年,镇守一方,有功于火域。如何处置,自有火域律法与帝宫裁决,岂容你一个客卿,在此越俎代庖,喊打喊杀?”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占据大义名分,同时那超脱境巅峰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涌向萧瑧天,试图在气势上压制对方。
周围空气因这威压而微微扭曲,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细密的七彩冰晶。
萧薰儿轻移莲步,与彩鳞并肩而立,空灵的气质中多了一份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她看向萧瑧天,语气相对柔和,却同样不容置疑:
“萧兄,彩鳞姐所言在理。韩家勾结穆家,算计于你,囚禁穆宁,此等行径,帝宫绝不会姑息。但如何惩处,需按律法章程,公允执行,方显我火域法度森严,而非私刑泄愤。还请萧兄暂息雷霆之怒,将韩秋风夫妇交由帝宫处置,我与彩鳞姐必给萧兄,也给穆宁镇守使一个满意的交代。”
她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声音更轻了些:
“看在……你我同姓,也算有缘的份上,也看在我与彩鳞姐亲自前来说情的面子上,此事,就此揭过如何?韩家愿意付出的代价,绝不会让萧兄失望。”
两位主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既维护了火域和帝宫的威严,也给了萧瑧天台阶下,更点出了“同姓之缘”和“亲自说情”的面子。
在她们看来,这已是极大的让步和尊重。
寻常修士,哪怕是超脱境后期,面对两位掌权主母如此表态,也必然要顺坡下驴,见好就收。
跪在地上的韩秋风和沈蔫湫,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连连磕头:
“多谢主母!多谢主母主持公道!我韩家知错了!愿奉上全部家产七成……不,九成!只求留我夫妇性命,留韩家一丝香火啊!”
周围侥幸未死的韩家族人、护卫,也纷纷跪倒一片,哭嚎求饶,声震废墟。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萧瑧天身上。
穆宁站在他身后,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既有对韩家的恨意,也有对两位主母介入的担忧,更有一丝对萧瑧天接下来反应的紧张。
龙天傲抱着胳膊,撇了撇嘴,用只有身边千幻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啧,两个小丫头片子,摆什么谱。当年老子当龙族太子的时候,这种场面见多了。主人要是服软,老子把名字倒过来写。”
千幻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