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管教杀人了,不想死的就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拼了!”
“冲出去!”
人群彻底暴动,犯人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赤手空拳或抄起手边的铁锹、煤块,疯狂地涌向周围的管教,场面瞬间失控,怒吼声、惨叫声、警棍挥舞的破空声、煤块砸中身体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阿豹在混乱中如同泥鳅般滑到宋兆文身边指着矿坑上方那条通往外面公路的徒峭运煤信道,“看见那条路没?尽头有辆空车,护着我冲上去。”
宋兆文没有丝毫尤豫。他猛地一脚踹开一个试图扑向他的暴动犯人,顺手抄起地上沾血的铁锹低吼一声:“跟紧我!”
阿豹紧随其后,两人在混乱的人潮中逆流而上,象两条劈开浊浪的鲨鱼。宋兆文手中的铁锹成了开路的利器,左劈右砍,动作狠辣,毫不拖泥带水,硬生生在拥挤暴乱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有眼尖的管教发现了意图突围的两人,嘶声高喊,同时举起警棍扑来。
宋兆文看也不看,一个侧身躲过砸来的警棍,铁锹顺势横扫,狠狠拍在对方腰肋!那管教闷哼一声,翻滚着撞进混乱的人群。另一个管教试图从侧面抱住阿豹,阿豹眼中凶光一闪,袖口里滑出一截磨尖的牙刷柄,反手就狠狠扎进对方手臂,惨叫声中,他挣脱束缚。
幸亏宋兆文及时拦住,不然激发凶性的阿豹居然还想补刀。
两人手脚并用,在陡坡上奋力攀爬,煤渣簌簌滑落。探照灯的光柱如同死神的眼睛,紧紧咬住他们的身影。
“站住,再跑开枪了!”岗楼上的扩音器传来严厉的警告,伴随着拉动枪栓的“咔嚓”声,清淅可闻。
被几把枪指着阿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肾上腺素狂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辆原本停在信道尽头、装满煤炭的旧卡车好象失控了狠狠撞向两人身侧,几乎是同时,岗楼上那支指向他们的“八一大杠”的枪口,自然而然被车身挡住。
“天助我也,冲!”阿豹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两人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那辆趴窝的卡车旁边。
“上车。”宋兆文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把将还在车头骂骂咧咧查看的司机拽下来扔到一边,阿豹则如同猿猴般敏捷地翻进了驾驶室。
“接着。”宋兆文眼疾手快,从被扔出去的司机腰间扯下一串钥匙甩了过去。
阿豹一把接住,精准地插入钥匙孔,狠狠一拧。
“坐稳了。”阿豹狂笑一声,猛踩油门,轮胎在煤渣地上疯狂空转,卷起漫天黑尘,随即如同脱缰的野马,沿着运煤信道,朝着通往外界公路的出口,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光柱在车后狂乱地扫射,还有零星几声枪响划破混乱的空气,打在车斗上溅起火星。
卡车咆哮着,象一头负伤的钢铁巨兽,一头撞开矿场出口简陋的木栅栏,冲上了坑洼不平的土路,将身后那片混乱、火光和警笛声狠狠地甩在身后。
破旧的卡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疯狂颠簸,每一次剧烈的晃动都仿佛要将这铁皮盒子彻底撕裂。
虽然阿豹被颠的七荤八素,但依旧洋洋得意。
“ctd,还是让老子给逃出来了,哈哈哈,兆文兄你可真有一套。”
相比较阿豹的嚣张,宋兆文却面色严肃。
“喂,别高兴的太早,你看看后面。”
被提醒的阿豹扭头一看,只见运煤车之后跟了一连串翻斗摩托车。
“妈的,这帮大陆公安追得真紧。”阿豹猛打方向,卡车冲下土路,拐进一片更为崎岖、布满碎石和低矮灌木的山坡地带,试图利用地形甩开追兵。但这辆老迈的卡车显然力不从心,速度骤降。
“砰!砰!”子弹打在车斗后挡板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操,他们开枪了!”阿豹吓得脖子一缩,方向盘差点脱手,卡车猛地一歪,险些冲进旁边的深沟,内地的警察是真敢开枪击毙逃犯的。
“兆文兄,赶紧想想办法啊,老子可不想死在这。”
“妈的,你不想死在这,难道老子就想死在这,闭上嘴巴,让我看看。”
通过布满裂纹和煤灰的车窗,左边是连绵起伏、植被稀疏的荒山,右边是深不见底、
巨大露天矿坑。
就在矿坑边缘的高处,几座用于运送矿石的钢架结构塔楼突兀地耸立着。
宋兆文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其中一座塔楼—在它锈迹斑斑的钢梁之间,赫然悬挂着一条横跨矿坑、通向对面山头的粗大钢缆,钢缆上挂着一个简易的、用于检修或应急运输的滑轮吊具。
这场景,与他模糊记忆里某个电影片段惊人地重合了。
“阿豹,弃车!”宋兆文猛地吼道,声音盖过引擎的嘶鸣和子弹的呼啸。
“弃车?!你疯啦?!两条腿跑得过四个轮子?!”阿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更舍不得这唯一的交通工具。
“听我的!不想被打成筛子就照做,看到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