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皮疙瘩再次起立。
本事?魔尊怎么总这么在意她的本事?
封妃仪式之前,小灵芝就已经不知被多少人明里暗里提醒过,身为魔妃,最重要的本事,当然是让魔尊侍寝……还有一个说法,叫承欢枕席。可是,非要现在查作业吗?
柳无枝瞅着他半边染血的肩头,不太乐意:“你有病,还有伤,现在用本事的话,我怕控制不住,会吸干你。”
若不是那句"有伤",魔尊差点以为前一句“有病"是在骂他。“百里玄夜肯定还设了好多陷阱,真的不行……”魔尊最不想听见的两个字,就是“不行"。百里折阙嗤笑出声。
若是选血祭,待出了遗迹,七境八荒怕是都会以为,他是因为这个“不行”,才只能退而求其次。
魔尊进一步,柳无枝就退一步,不觉围着青铜棺材整整绕了一圈。柳无枝指着周遭废墟,努力婉拒:“今天我真的不能侍寝,至少在这里不可以。”
这可是大师兄专门强调的。
就算魔尊行了,她也不行的。
魔尊似乎很享受这边类似猫捉老鼠的游戏,慢条斯理踱步:“你想找死?”“我不想死。“柳无枝边退边道,“也不想侍寝。”“你那么厉害,再找找其他办法吧,好不好?”近乎撒娇的口吻,魔尊竟差点应承下来,又被立刻按捺回去:“欲擒故纵适可而止。”
这句话分外耳熟,不等回忆起来在哪里听过,魔尊已瞬移而至。生杀予夺的手抚上肩头,力道是与魔尊身份不符的轻缓,柳无枝却猛地一个激灵。身后是棺材板,身前是魔尊,逃无可逃。柳无枝索性用灵芝最本能的方式,抱着菌盖,啊不,脑袋,团着身子往地里缩。不仅拒他,还惧他。
逼到这个地步,她竞真的不想。
百里折阙没说话,周遭空气好像变冷了几度。柳无枝听不见动静,挪开捂脸的手,抬头瞄了一眼,又慌忙捂紧。魔尊这个表情,是要杀人的。
而这里的人,只有她自己。
渊澜哥哥说得果然没错,不侍寝,真的会死!她和妩织一起死。
“起来。"头顶落下冷冷的命令。
柳无枝抱紧菌盖,不动。
本以为会被这个霸道的坏蛋强行拽起,却听得一阵衣料摩挲声。“抬头。“这次,声音不在头顶,而在耳畔了。高度变了?
柳无枝疑惑分开手掌。
目光顺着玄金长靴向上,越过暗红织金的层叠下摆,只见男人膝上正搭着一只漂亮的手。
此刻的万魔至尊,竞是蹲在她眼前的。
小腿屈着,一者竖直,一者落地。若是曲解一下,简直可以当作是下跪造型。
她何德何能,能让魔尊跪着求她侍寝?!
柳无枝大脑一片空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长跪不起"的男人笑了笑,抬手。不是来掐她脖子,而是很轻很慢,甚至带着几分温柔耐心,把她额前碎发一根根撇开,确保这双眼睛再无一丝遮碍。“你还有什么法子,嗯?"质问的口气,可配合着上扬的尾音,却像在哄人似的。
柳无枝怔怔望着眼前的青年。
从近处看,血琉璃似的右眼更像萦灼着墨。不同于少年时的落魄颓丧,四百年后的魔尊,笑起来没有那般破碎,可还是很漂亮。她很喜欢这种漂亮。
那魔尊眼中的她,又是怎样的呢?
柳无枝低头看向手心。
这只手十指纤长,肤色冷白。与她总是暖乎温热的小短手截然不同。魔尊看到的,始终都是妩织。
直到离别前夕,小仙草才后知后觉:她应该给自己留下些什么。想在百里折阙心里,留下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痕迹。只要她不说,在遗迹里面发生的一切,大师兄是不会知道的吧?阴风在静寂的冷光里扬起细尘,如沙如雾,晶莹迷蒙。魔尊注视下,柳无枝被一股平生从未有过的冲动牵引着,伸出手臂,小心翼翼环上他的脖颈。声音怯生生的,仿佛触犯天条般,说着不可高声语的禁忌:“可以…进识海吗?”
千载光阴在此凝固了一瞬。
脊背攀上一只大掌,轻轻一抵,将她按向前方。笑音随之欺近,仿佛正中下怀:“这次,是你求本座的。”
他倾身而来,眼底魔焰骤然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