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王座是怎么搬过来的?”魔尊闻言,似是笑了一下,唇线却抿得平直。柳无枝疑惑时,众人已各自归位,在台阶下站得满满当当。异怪之处在于,平日魔宫熟悉的面孔一个不见,尽是些陌生人,琴台萦绕一股似曾相识的草熏气息。
千辰宴正式开始,七境之主与八荒使者依次上前,奉上符契贺礼。“看到这些人了吗?"魔尊微微侧首,呼吸拂过柳无枝的耳廓,搭在她腰间的手臂若有若无收紧,“都杀掉,如何?”柳无枝觉得,正常的生灵不会接二连三对同类起杀心。听说紧张过度的螳螂会吃掉伴侣,陷入绝境的母虎会吞噬幼崽,这些都是极其可悲的困境。“被这么多人看着,你很紧张吧?"柳无枝说着,拍了拍魔尊的胳膊,“没关系,深呼吸就不害怕了。”
百里折阙:?
到底是谁该害怕?
他不动,柳无枝还当是没听懂,立刻开始示范,抚上小腹:“这样,吸到肚子里,再慢慢呼出来,像吐纳真气一样。”目睹此情此景,众人眼角狂抽。
妩织美人摸着肚子,尊主方才似乎在她耳边低语……这是在询问子嗣的情况?传闻不虚,尊主果然对怀有身孕的妩织美人珍视异常。献礼完毕,渊澜上前:“按尊主吩咐,这次千辰宴不设歌舞酒席,旨在肃清宵小,以儆效尤。”
冥骸护法单手拖拽着数条粗壮锁链上前,锁链另一端,十几个囚犯们伤痕累累,显然已受过酷刑。
看到魔尊,他们眼中爆射出刻骨仇恨,破口大骂:“百里折阙!你这弑亲嗜血的魔头不得好死!”
渊澜简洁陈述了他们的罪状:勾结百里玄夜,意图颠覆魔宫。先前柳无枝被劫出宫外,又受困于百里玄夜,其中就有这些叛徒里应外合。听罢因由,不等魔尊开口,柳无枝看向带头的囚犯:“你为什么要害蚀骨狼呢?″
不问“为什么害我",而问一头无关紧要的魔兽。囚犯微愣,随即啐出一口血沫,狰狞道:“不过是一头畜生。”柳无枝皱眉:“那也是一个生命啊。”
“妖女,你懂什么!锦衣玉食,深得魔尊宠爱,魔气予取予求。"旁侧另一人嘶声控诉,“可知道,七境八荒的灵气何等稀缺?”“如今怨煞荒土都被你那些破烂花草覆盖,一旦在月蚀之夜魔力枯竭,要么吞噬同类血肉苟延残喘,要么只能跪地乞求魔尊怜悯,赐下魔气续命!”“我们豁出性命,就是为了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万劫不复!”柳无枝试图在混乱的叫嚷中捕捉关键词。
怨煞不是什么好东西,勉勉强强能当成草木肥料,但人一旦吸食,多半会变成邪物。用怨煞当魔气的替代品,显然不可取。魔气与仙泽相似,都由天地灵气转化而来,可仙泽从不会这般紧缺。或许弄明白魔气的运转方式,能够解开这个困局呢?她下意识望向魔尊。
视线充满渴望,仿佛求助。百里折阙略敢意外,心情却似不错,垂眸问:″可觉得聒噪?”
不用柳无枝回答,他保持抱在腿上的造型,凭空将焚天琴横到她面前:“来,弹一下。”
有仙盟天池的前车之鉴,柳无枝再不敢轻易碰魔尊的琴。“可是,"她试图找理由,“你格着我了。”说着竟还扭了一下。
仙草喜欢松软的泥土,魔尊真的太硬了。
百里折阙神情一僵,收紧手臂:“众目睽睽,还敢不知廉耻?”柳无枝真诚发问:“廉耻是什么啊?”
魔尊…”
他不再废话,强行将少女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尖利指甲抵着脉门,似乎在问:弹,还是死?
坐在琴台最高处,前方是台阶下黑压压的魔界众人,后方是喜怒无常的万魔至尊。柳无枝感觉自己像一株被夹在岩石缝隙中的小草,无处可逃。她再次深呼吸,用自认为最轻最轻的力道,勾动一根琴弦。松开的刹那,一股凶戾魔气自百里折阙指尖汹涌注入。
音刃仿佛死亡的镰刀,横扫而出,囚犯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刹那绝命封喉。冲劲甚至波及了靠得最近的几名观礼者,将他们带倒在地。“对不起!“柳无枝急忙就要跳下去。
见她被震慑住,魔尊的心情却似不错,唇角轻勾,笑得冷漠又恶意。修长指节一边绕着少女微卷的发丝,一边扯动蝴蝶结发带:“记住,有仇当报。手段残忍,但有用。柳无枝隐隐明白,魔尊这是在用他的方式,为她和蚀骨狼报仇。
现在报仇完毕了,她是不是也应该下去了?“急什么。"魔尊锢住她,“本座的烟花还没放。”修长指节对着狼藉血泊轻轻一勾,逸散的残魂被隔空挑起,悬浮燃烧,化作数一朵幽绿烟花,在琴台上空无声炸裂。“喜欢吗?"始作俑者垂眸问她。
负罪的灵魂,竟能凝结成漂亮的花火。
杀人,也可以这么美吗?
柳无枝呆望着华丽又可怖的烟烬,挣扎力道松弛:“好看是好看,但有点可惜。尸体和残魂明明可以发挥更多价值,你却只用了一次。”她认真同魔尊科普:“哪怕是昙花,料理得好也能够二次绽放,花苞还可以制药煲汤。”[1]
目睹血腥时的紧张是真的,看魂魄烟花时的惊艳也是真的,百里折阙从未见过这般就事论事、随手翻篇的人。
他低笑,指向剩下的囚犯尸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