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好几声都不答应,又气又急。
她不知,为了寻那颗肉灵芝,魔尊在仙门又制造了一些混乱,加上先前失血过多,魔元亏空,索性龟息了一阵子。
待恢复人身,回到寝殿,久违的讨厌扑面而来。百里折阙:?
柳无枝抱着骷髅灯坐在床头,幽幽的鬼火从下方映照着她写满愤怒的脸,一副当家做主架势:“尊主,你怎么可以和大魔龙抢吃的?它还病着!”百里折阙环顾一圈,看到寒冰匣子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那些垃圾,原是准备扔了的。
少女义正辞严,挺直腰杆坐在寝殿床头,魔尊反倒打开匣子,取出其中红艳艳的灵果把玩,故意逗她:“抢了,又如何?”柳无枝鼓着腮帮,思考。
魔尊才是大魔龙的主人,她没有立场干涉。可他都把大魔龙的眼睛弄坏了。在五城十洲,虐待灵兽是可以上报仙盟制裁的,但魔界都是魔尊说了算。
“欺负大魔龙,你高兴吗?"质问毫无气势,反而像在耍委屈控诉,“明明不高兴,为什么还要让大魔龙受欺负呢?万一它健健康康的,你也能高兴一点呢?魔尊吸食七情六欲,却从未深究过自己的情绪。高兴?愉悦?他几时有过这种心情?
“少同本座诡辩。”
魔尊油盐不进,柳无枝搁下骷髅灯,提提踏踏走近,带着点讨好意味,扯动住魔尊的衣角:“求你,可以吗?”
双眸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湿漉漉望进男人眼底:“不要再虐待大魔龙了,它已经很可怜了。”
那些一模一样的伤,她认为是魔尊将痛苦复制给了无辜的龙。百里折阙从来只被骂作“孽障“凶物”,受伤已成习惯,从未被人用“可怜”来形容,更是第一次听到"不想你受伤”。对上那漉水眸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一撞,闷胀,但不痛,只痒得难耐。让他想把引发异样的源头捉进怀里,狠狠教训一番。灵果落回匣中,下一瞬,柳无枝脚底悬空。不是被魔尊用法术飞离地面,而是直接被他单手揽起。胸膛相抵,呼吸交错,清冽又危险。
骨相削凉的脸缓缓俯低,似如月坠人间:“是什么让你觉得,本座有善心,很可怜?”
柳无枝理解不了他眼底压抑的孽火,也听不太懂这话。她只知道,魔尊水晶镜片后那只赤红的瞳眸,是伤痕的证明:“受了伤,还不可怜吗?”
受伤的魔没有回答,只冲她笑。
凝视,悸动。
越是无声,越是肆意蔓生,疯狂滋长。
修长手指起初只抬着下巴,随着指腹抚过唇瓣,沿着颧骨线条向上,擦过耳廓,最后停在眼角。
一对明眸皎如星辰,清尘不染,映着世间最恶劣的魔的倒影。深渊对星辰有着宿命般的吸引力,反之亦然。永世相望,却遥不可及。
眼神交换间,似乎有什么在持续加温,仅需一个火星,便能将禁忌的边界彻底焚毁。
果子很香,这个人的魂魄,却似乎比果子还香。“叮一一”
颈间渡魂铃轻响,暧昧猝然停顿。
百里折阙清醒过来。
他刚刚,想做什么?恐吓她,羞辱她,吞噬她,抑或是……吻她?!
对卧底美人生出那种念头,不是正中百里玄夜下怀?媚修躯壳不过是具虚伪画皮,既然早已看破,竞还差点被一双眼睛蛊惑?眼底孽火淬凝成冰,魔尊甩开柳无枝,郁怒道:“看来本座是对你太过纵容,让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1
说罢连人带匣,瞬移消失。
大
傍晚,魔宫正殿。
为了证明妩织包藏祸心,寒冰匣子被扔到了渊澜面前验毒。“禀尊主,"渊澜第十次放下喂龙零嘴,恭敬无奈道,“属下反复查验,此匣中果实皆无毒,更无魅惑之术叠加其上。”魔尊脸色更黑。
无毒?怎么可能。他已经被蛊惑了。
恰此时,新任魔将入殿觐见。
魔尊随手拈起一枚灵果,甩去。见对方呆愣,渊澜立刻道:“尊主赐物,还不即刻服用?”
服用?这是什么东西?
新任魔将冷汗唰地下来。
这莫非是某种测试,或者赐死?!
魔将″噗通″下跪。
渊澜低眸:“怎么,你想违令不成?”
前任将领的下场历历在目,头颅雕成鬼灯,被那祸国妖女放在床头观赏把玩,而这果子,又是从妩织美人手里传出的。魔将挣扎半响,带着壮士断腕的悲壮,闭眼张嘴,一口将灵果囫囵吞下,甚至做好了肠穿肚烂的准备。
恐惧气息在殿内弥漫,魔将肝胆俱裂的模样,终于让魔尊找回些许状态。他要抓现行。如果有毒,就把那个戏弄于他的女人关起来,就算暂时不杀,也要狠狠折磨。
想到某些画面,男人眼底闪过一霎不合时宜的深沉。片刻后,魔将激动睁眼:“谢尊主隆恩!此果实清脆耐嚼,入口香醇,末将从未吃过如此甘甜的灵果。”
说着,还忍不住砸吧了下嘴,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渊澜手中匣子,满是渴望。渊澜无奈擦拭匣面,小声嘀咕:“就说无毒吧。”魔尊依然不信,邪火无处发泄,索性摔下定身咒,将魔将定在原地。硬等。
一刻钟。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