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堪堪侧身,女子已然紧紧地抱住他。
李若水垂眸,看了眼神色凄惶的赤真,又扫了一眼举着火把、浩浩荡荡的公主府侍卫,终究是抬手,轻覆在女子的薄背上,拍了拍,摇头笑笑:“公主弄出这样大的动静,到时候要如何收场?”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只怕已不是本宫能够决定的。”赤真抬眸,四目相接间,她笑得灿烂,“我可告诉你,母妃以为你我早已成事,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怕今日一过,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本宫对你情根深种,在这样的情形下,以我对我母妃的了解,她是不会放过你的,定然会要你对本宫负责。”
李若水叹了一口气,“公主,那日的事,是我没忍住,我向你道歉。但对于婚事,我一介庶民,难道还能高攀公主的驸马?而至于面首,在下虽然位卑,却也是不屑的。”
“若是本宫让你做驸马呢?”赤真定定地看着李若水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神情,然后他就看到他为难地皱眉,“公主,你要我如何说,你才能明白,你我之间,是绝无可能的。面首也好,驸马也罢,在下都不会同意。不仅在下不会同意,在下的家人也不会同意。而公主作为最得宠的帝姬,要什么样的驸马没有,又何必非要与在下纠缠呢?”
“赤真,你放过我吧。”
说完这一句,李若水便离开了。
裘云鹤离得远,并没有听见两人说什么,却也明白两人这是吵架了,有心过问两句,但看见李若水不复温润的脸、冷若冰霜的脸,又什么都不敢问,只悄悄地跟在身后。
独留下赤真一个人在原地,气得是咬牙切齿。
是,经过今日,她察觉出对李若水的心思不只是利用,却也没有到非嫁不可的地步。她不过是想左右都是要嫁人的,嫁给李若水没什么不好,他生得像萧砚,可以弥补他的遗憾,而李若水这个人,也的确称得上是个君子,和这样的人做夫妻,至少不用担心被害,或者是被利用,在她们皇室来说,这一点甚是难得。
她不一定非得要嫁,但李若水拒绝得这样干脆、拒绝得这样彻底,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自她出生以来,还从未受到过如此蔑视。
赤真没有立刻去追李若水,而是走向了卫桓,他们走在最后,公主府的侍卫走在前面。
说实话,卫桓没想到,今夜的一切,竟是这般百转千回。譬如说,就当他以为李若水死定了,他却好好地活着。又譬如说,他以为李若水得知赤真公主的痴心,从此以后,他和赤真再也没任何可能。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他们两个闹掰了。
而现在,赤真又特意留他在最后,虽然有退而求其次的嫌疑,但卫桓却是甘之如饴的,却没想到了赤真留他,是为了让他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截杀李若水。
卫桓不是杀人成瘾的人,如今李若水已然出局,他便也不想再沾染血腥,“公主这是何必呢,李若水虽伤了公主的心,却是罪不至死的。”
赤真冷哼一声,“是吗?罪不至死?那你为何要安排今日的刺杀?”
卫桓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猜的。”赤真勾唇笑了笑,“在你说起凌云庵的事之后,我便想过这种可能,后来得知李若水的消息,你的神情也不大对,我便更加确信这一点,而刚刚,却是你亲口承认的。”
卫桓没想到,赤真竟然如此聪慧,对她的喜欢又多了几分,但他还是不肯盲从,既然李若水深不可测,他没有必要再犯险,却不想竟被女子威胁:“你若不肯对他动手,等回到猎场,我便告知父皇,今夜李若水和裘云鹤遇袭,是你这个御前侍卫安排的。本宫倒是要看看,你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父亲,有多少能耐,能够保住你这个刺杀朝廷命官的儿子。”
李若水不是朝廷命官,但裘云鹤是。
这一番话下来,虽然足够有震慑力,但卫桓仍有自己的顾虑在,“如此一来,下官不是又多了一个把柄在公主手上?”
赤真没了耐心,她将卫桓的披风取下,扔给他,“这不是本宫考虑的问题,本宫只知道你若不按照本宫的意思去做,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赤真转身就走。提起裙边一路小跑,好半晌,终于赶上了队伍前头的李若水。
李若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赤真却并不放在心上,还毫不避讳地挽上李若水的胳膊,在李若水欲要挣脱之时,她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声道:“李若水,你难道忘了咱们的约定,在冬狩期间,你都不能扫我的兴?”
很显然,李若水是个言出必行的君子,闻言果然便不再挣扎。但赤真显然不满足于此,她又出其不意地依偎在李若水的怀中,李若水虽有片刻的僵硬,却到底没有推开她。
一旁的裘云鹤都看傻眼了,这两人方才不是还在吵架,才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怎地又这般如胶似漆?
又过了一阵,快到山脚了,突然裘云鹤大呵一声,“若水。”
赤真偏过头,便看到有只羽箭正直直射向李若水,卫桓终究还是选择向她妥协。
但赤真却没有让箭矢插入李若水的背脊,而是一把推开李若水,自己迎了上去,“若水,当心。”
钻心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