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练过三大宗功法的人五感敏锐一-在这一块,他们比浮玉强。小鱼能远远跟踪苏聆兮不是它身手多高强,而是它离近了,与苏聆兮之间微妙的感应通了,总能险而又险避开她的注视。另一重原因是谁也没对一块木头设防。
但再跟下去,暴露就在明天。
不。
说不准已经发现被发现了,只是还没捉到它。雾气随着走动,沾覆在叶逐叙的衣摆,襟领与袖口,形成水珠,沉甸甸缀挂,可小鱼的绝望却挂不上去。
叶逐叙对它的担忧与幽怨无动于衷,他腿长,步子快,对自己要去的地方路线烂熟于心,不在任何岔路口犹疑,一个时辰后走到了目的地。小鱼以为他今夜出门,走这么久,耐心好得令人发指,去的会是镇妖司,或是帝师府。
可走着走着,发现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等叶逐叙停下脚步,它看着矗立在浓雾中,恢弘瑰丽,宛若仙宫云境的恒王府,揉了揉眼睛。
不明白为什么会来这儿。
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有别的隐情,当今皇帝对被自己取而代之的亲兄长十分好。王府建得堪比皇宫,府门口两尊石兽脚下踩着普通百姓看不见的禁制,古语与法阵,层层包围,将王府罩了个密不透风。常人能瞧见的地方不用多说,王府亲兵只多不少,日夜轮班守护着宅邸的金贵主人。
夜深了,府内一些地方依然亮着灯,光芒炽亮,穿透了浓雾,在浓稠的黑暗中如同藏在半开蚌壳里吐露皎洁光辉的夜明珠。来都来了,叶逐叙自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只是没急着动手。他离开正门,在王府外各个有意思的角落驻足,上锁的垂花拱门,几扇角门。葱葱郁郁开出外墙的有天竺葵,紫藤与矮牵牛,留影石壁将他专注参观的动作拉长。
铜门与梁木衔接处,巨大威武的龙首怒视着比鬼魅游魂更显诡异的年轻男子。
剑傀祈祷叶逐叙默默离开。
上天好似终于听到了它的心声,大发慈悲了一回,叶逐叙没有进王府,他转身走了。
剑傀一口气还没彻底放下去,眼睛就又睁大了一一这条街被王府占了大半,剩下一半住的是朝中大员,皇亲国戚。这不,斜对门就是另一座宅邸的大门,挂着白底金漆的牌匾,手书“韦府”,旁有小字写着“九卿宅”,气派不如王府,可也有别样的朴素典雅。门前落着大铜锁,宅内静悄悄,人都陷入了梦乡。
叶逐叙手掌抵上大门,锁芯发出“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衣摆拂过漆红门槛,他径直走进去。
剑傀瞠目结舌,奈何身体不听脑子使唤,脑子还在啊啊啊尖叫,四肢已经僵硬地迈出了脚步。
京官手里都捏着两枚镇妖司下发的平安符,有的将两张贴身携带,更多的会将一张贴在府门前,护佑全家老小,另一张自己拿着。这座宅邸的主人就为家人留了一张,严实地贴在厚重铜门的背面,看得出主家十分重视,将符贴得不偏不倚,其上字迹鲜亮。此刻平安符好似察觉到什么,边缘有了些别样的变化,像夏夜里静静呼吸的萤火虫。一截冷硬的指尖摁住了它,薄而轻的一张纸极速卷曲,须臾间从墙上脱落,被一人一傀当中碾过。
剑傀不知道韦大人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倒霉鬼,怎么惹到了叶逐叙。然而叶逐叙对这座府宅兴致平平,不如对王府兴致的一半大,或许是已经看过一遍了一一他对这儿地形了若指掌,当家主人爱绿植,一路行来,小径曲折通幽,灌木茂密,绿竹成林。
他避开了所有当值仆从,如入无人之境。
要么来过,要么看过舆图。
他在丁香藤与芍药丛前止步,掀眼看矗立在后方的九层小塔。雾不仅没散,反而更浓了,人的双眼能看见的东西实在不多,九层小塔只有底下三层是清晰的,再往上看,只能觑见隐约的轮廓,越往上越小,越往上起尖。
第九层亮着灯,像一颗被宝塔托起来的星星。应该就是这。
剑傀看见叶逐叙很有怜惜心地绕过花丛,顺着一人小路走到塔前。塔门只有半人高,挂着两根交缠的锁链,上面垂着两把小锁,叶逐叙没费什么力,将门锁拔开,弯腰往里走。
剑傀估摸着他今夜没有杀人的意思,砰砰乱跳的心平稳了些,跟在后面小心翼翼追问:“这是什么地方啊?”
塔高,但占地不大,里头没什么摆设,只有一道旋转向上的楼梯,从一楼通往九楼,楼里弥漫着经久不散的香烛和纸灰味,被潮润的空气裹着往跟前一糊,很是黏腻陈腐,并不好闻。
靴面踩上一层的阶梯,叶逐叙回答剑傀:“韦大人是京中有名的男子,大家对他印象好,评价高,你可知为什么。”剑傀摇摇头。
它对人间一窍不通。
“他有位夫人,早亡,听闻两人连枝相依,举案齐眉,夫人死后,他独居三年,悒悒不乐,早生华发。”
“一日完成一桩差事,皇帝欲封赏他,可他跪在殿前,拒绝了金银财帛,只求了一个恩典。”
叶逐叙跟讲故事般娓娓道来,不过六七日,已对人间官场制度与京中趣闻如数家珍。
剑傀不太想问了。
它现在一听感情相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