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处,几名鬼子应声倒地,但这支决死冲锋的小队,也很快被淹没在更多的刺刀与枪弹之中。
他们倒下了,倒在冻硬的土地上,身体在冰天雪地里很快变得僵硬。
几乎同时,又一个排的士兵从后方冲入战壕。
没有人低头去看脚下的遗体,他们迅速架枪、瞄准,对着正跨过那些战友尸体的鬼子,扣动了扳机。
“孙长官,鬼子火力太猛了!能不能把42军调过来支援?!”
第30军军长田南握着话筒,听着前线不断报上来的伤亡数字,眼皮直跳。
“42军在沛县!他们面对的敌人不比你们少!”孙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斩钉截铁。
“孙长官,这可是整整一个师团,两万多鬼子!你让我手底下这一万多个弟兄拿什么挡?!”田南几乎咬碎了牙。
“挡不住也得挡!现在整个鲁南,哪支部队面对的敌人是软柿子?!”
田南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好那棉衣呢?孙长官,能不能再拨一批棉衣下来?”
“这么冷的天,弟兄们还穿着单衣,手冻僵了连枪栓都拉不开你让他们怎么和鬼子拼命?”
“总不能让他们冻死的比战死的都多吧?”
话筒一阵沉默,片刻后:“我再向李长官申请试试。”
很快,五千套棉衣被紧急送往前线。
然而,这批物资并非来自战区后勤部,而是李仁实在无法可想,最终向86军开口求助的结果。
面对李宗仁的请求,林晏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调拨出五千套棉衣,并主动加送了五千顶钢盔。
“林将军,我替前线的弟兄们谢谢你了。”电话里,李仁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激,“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以他的资历与地位,本不必对一个军长如此言辞恳切。
但谁都清楚,在战火连天、物资奇缺的当下,这批自掏腰包的装备,远非军阶与资历所能换得。
“李长官言重了。”林晏声音平稳,“同为御敌守土,何分彼此?86军既在战区序列之中,力所能及之处,自当全力支持。您为全局筹谋,日夜辛劳,卑职所做不过分内之事。”
“前线将士冒雪血战,才是真正不易。这批物资若能助他们稍御严寒,多杀几个鬼子,便是它最大的用处。”
话至此处,已无需多言,李仁将此事记在心里。
鬼子两个师团分兵突进,一个猛攻邹县、藤县一线。另一个则从微山湖西侧扑向金乡、鱼台。
这两处压力,瞬间远超临沂方向。
尽管临沂当面也是两个步兵旅团,战力约等于一个师团,却被86军硬生生挡在防线之外,难以寸进。
李仁当机立断,将原部署在临沂侧翼的部分国军部队紧急调往藤县、金乡至商丘一带,试图稳住这岌岌可危的战线。
血战两日,前线已是尸山血海。
有的部队伤亡超过七成,整连整营的填进防线,又整连整营的消失。
但在守军以命相搏的抵抗下,鬼子这两个师团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伤亡超过三成,攻势明显钝化。
第五战区司令部。
李仁站在大幅作战地图前,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两条仍在缓慢推进的红色箭头。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所有参谋都在等待他的决断。
良久,他缓缓开口:
“诸位”
“咱们最后这两个拳头,是时候砸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