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惊!
当沈知渊说出“全部收归国有”这几个字时,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就连一直力挺他的杨虎,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小子,疯了吧?
华兴银行,现在是上海滩最炙手可热的银行,资产数以千万计。江南机械厂,更是能造枪造炮的军工厂,是下金蛋的母鸡。还有那些纱厂、药厂……这些加起来,是何等庞大的一笔财富?
他竟然,要全部上交国家?
孔祥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攻击沈知渊拥兵自重、借机敛财,可现在,这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人家都要把家产全捐了,你还怎么攻击他敛财?
主位上,蒋中正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设想过沈知渊会索要官职,会索要更多的特权,甚至会狮子大开口要一笔巨额的奖金。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沈知渊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胸襟?
一瞬间,蒋中正心中所有对沈知渊的猜忌和提防,都烟消云散了。
一个连亿万家产都能毫不犹豫舍弃的人,他图的是什么?
只能是图这个国家,图这个民族!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为我所用?
“好!好!好!”蒋中正连说三个好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亲自走到沈知渊面前,扶住了他的肩膀。
“知渊,你能有这份心,国之大幸!民族之大幸!”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的产业,我不能收。现在国家财政困难,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你们这些有能力的爱国商贾,为国效力的时候。”
“你的这些厂子,银行,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蒋中正这话说得漂亮,既安抚了沈知渊,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沈知渊当然知道,他不可能真的把产业交出去。他这么说,不过是一种最高明的政治姿态。
我把刀都交给你了,你总不好意思再怀疑我了吧?
“委座……”沈知渊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
“你不必多说。”蒋中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到座位上,朗声宣布:
“我决定,即刻成立‘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战时金融及工业顾问处’,由沈知渊,担任顾问处主任!直接对我负责!”
“同时,授权沈知渊,组建‘全国战时工商联合会’,凡加入联合会的企业,一律享受战时特殊政策保护,由军事委员会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这个任命一宣布,满座皆惊。
顾问处主任,直接对委员长负责!
这是何等的荣宠!这等于给了沈知渊一个“钦差大臣”的身份,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在经济领域,号令群雄。
孔祥熙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今天起,他这个财政部长,在沈知渊面前,恐怕要彻底靠边站了。
沈知渊心中也是一动。他没想到,蒋中正给的,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这个“顾问处主任”的头衔,就是一张护身符,更是一把尚方宝剑。
有了它,他接下来在南京,在大后方的布局,将会顺利得多。
“学生,谢委座栽培!定不辱使命,为党国,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沈知渊再次深深鞠躬。
这场惊心动魄的汇报,至此,以沈知渊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会议结束后,沈知渊和杨虎走出了军委会大楼。
杨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知渊老弟,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把家当都捐了呢!”
沈知渊笑了笑:“杨大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你这哪是狼,你这是把委员长这头老虎都给套住了!”杨虎感慨道,“行了,我得赶紧回上海了,那边还一堆事呢。你在南京,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多小心。尤其是孔祥熙那帮人,明着不敢来,肯定会给你下绊子。”
“我明白。杨大哥慢走。”
送走杨虎,沈知渊独自一人,站在南京的街头。
车水马龙,行人熙攘,这座六朝古都,此时作为中国的首都,依然保持着表面的繁华。但沈知渊知道,这份繁华,还能维持多久?
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一幕幕血色的历史,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现在,虽然有了一个“顾问处主任”的头衔,但终究只是一个虚职,根基未稳。
想要真正地实现自己的计划,他必须在南京,找到真正可靠的盟友。
他回到下榻的饭店,关上房门。
“星图,立刻给我建立南京核心人物关系网络模型。重点分析军政两界,四十岁以下,有留学背景,思想相对开明,且有上升潜力的少壮派官员。”
片刻之后,一张复杂的